魏砚痛苦地蠕动着身子,喘出一阵阵血息,须臾喉间冒出咕噜噜的声响,瞳子翻着锢去了李寒木与沈霁身上。
啪!那锦衣王爷弓起的身子摔回石地。
沈霁这会儿不知如何壮了胆,竟咬着牙爬了来。他伸指去试探魏砚的纩息,连一丝气儿都没探着。
“……魏砚死了!”沈霁拍掌大笑,笑着笑着却流下来眼泪。
那处在暗处的李寒木亦通身发抖,抽噎声断断续续,只勉力道:“阿霁,给仙师磕头道谢!”
沈霁便照做了,三个响头磕得他皮开肉绽。
俞长宣点个头,虽满面春风地借魏砚的衣裳来拭靴上血与泥,却因仙锢而通身疼如车碾。
轰隆——!
那已然止息的春雨再度泼下,滂沱袭山。紧接着暴雷乍响,劈木轰山,洞穴之外传来燃烧树木的噼啪响声。
可那火烧得蹊跷,只愈近了。
俞长宣还在魏砚身上蹭靴,在洞口突现火光时,仅以指风将沈霁推去李寒木身侧。
未曾料及,那沈霁的脊背甫一撞上石墙,一圈熊熊烈火便自地里腾出,将俞长宣给围绕。
李寒木不禁怔愣:“这……”
俞长宣在翻卷火舌中回过头,竖指唇前,温声笑说:
“嘘——神来了。”
话音方落,俞长宣霎然叫无量火海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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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宣: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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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
火光之间乍然抽出一道紫影子,飘飘大袖甩偏了俞长宣的脸儿,蓝萧道:“跪下。”
俞长宣不跪,笑说:“晚辈无父无母,只跪尊者。国师若肯受下晚辈这声‘师父’,晚辈便给您跪。”
蓝萧漠道:“几时我不容你喊,你就不喊了?”
“今非昔比。”俞长宣道,“您不欢喜,晚辈就不喊了。”
蓝萧只不理会,自顾拧起白眉道:“俞代清,你本事真是通天。前些日子你活一将死之人,今时又触犯仙锢。短短几日,竟受两回天罚。我倒是不知你这般桀骜难驯,究竟是赖缘木真人疏于管教,还是怪我没能教会你好好做人?”
“二位皆为良师,奈何俞某性子糟烂,本性难移。”俞长宣敛住嬉笑神色,拱手低头,“今时晚辈有要事相求。”
蓝萧眸光骤冷:“这便是你杀人的缘由?”
俞长宣不作辩解,脊背就霎然飞来一鞭子,蓝萧道:“别装聋作哑。”
俞长宣笑他手劲依旧,才道:“那孩子犯了错,晚辈若不杀他,恐贻害无穷。”他见蓝萧表情略有和缓,便赶上句,“近来晚辈听闻些旧事……”
蓝萧把鞭子绕在掌间,眸光一利:“你想说什么?”
“段刻青道您赶晚辈出门之际,已负情劫。”见蓝萧仰着头不语,俞长宣又道,“而红线人,正是晚辈。”
“一派胡言!”蓝萧呵斥。
俞长宣却是噙着笑挨过去。
蓝萧哪里答应,闷着声又欲挥鞭,竟动弹不得!霎时间瞳子缩如一豆,祂惊愕道:“俞代清,你如今临受天罚,却以神威压制天庭刑官,罪加一等,我当即便能将你捆上天庭受断骨重杖!”
俞长宣不理,手伸入祂袖间,捉出祂那根曾断过的瘦指,在疤痕上轻蹭了一下:“国师,晚辈今日也不欲问清楚您不杀晚辈的缘由,只想知道,您是如何不杀有情人,而破情劫?”
蓝萧面色一沉:“你问那事又有什么用?”
蓝萧眸光冷极,俞长宣倒不惧怕,撩眼上看,迸发一声清泠泠的笑:“国师是怕俞某办不成?若如此,您不需担心,毕竟您当初亦生得铁石心肠,不也放过了晚辈么?”
蓝萧乜斜着眼瞧他,见那张笑面与他当年童稚模样似有重合,登即揪紧了一颗心脏,只平静道:“我没有什么可教你的,只提点你一句,今朝你即便杀了戚止胤,也破不了劫。”
“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俞长宣还紧紧勾着祂的指,如少年时散娇撒痴那般纠缠。
蓝萧面上流露一丝讽笑,祂步近俞长宣说了句话。
那话如山钟,在俞长宣耳畔回荡,再回荡。
——祂说:“俞代清,你尚未悟道,你若悟道,何须我教?”
訇!
几道天雷应声而落,俞长宣身上天谴探出不尽火苗,里里外外地将他灼烧。
俞长宣眨了眨眼,已不见蓝萧其人,只呢喃:“好师父,仅赏我这么几鞭……”
再定睛一看,石室中亦不见李寒木与沈霁的身影,唯有魏砚的身子挨着他的足,冒着烧焦气味。
俞长宣携一身伤回了屋,手摸上门才要推,手腕突地给人扯住。他镇静地回头辨了辨,竟是那多日不见踪影的肆显。
俞长宣强装无恙,话音脱口却是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