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眼前却只剩下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的菜苗。
宋清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默然转身离开。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染上一丝极淡的落寞。
宋清霜处理完庶务,回到自己房间,准备卸妆歇息。
秋云为她拆下发簪,梳理着长发。
梳妆台上,放着林月禾之前送她的那个薄荷香囊,散发着清冽的提神香气。
旁边,还有那个针脚细密、绣着歪歪扭扭兰草的暖手筒。
她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用膳时,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着的位置。
听到廊下有脚步声,会不自觉地抬头望去。
就连批阅账本遇到生僻字时,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仿佛在等待那个捧着书、一脸求知欲的人来问“大姐,这个字念什么?”。
宋清霜放下暖手筒,看着铜镜中自己依旧清冷平静的容颜,心中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习惯将所有情绪内敛,习惯独自面对一切。
可现在,她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生活里,已经处处充满了林月禾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如此鲜明,以至于当那个人暂时离开时,这份“习惯”便显露出令人无所适从的空白。
她并非刻意去想她,只是生活中那些细碎的、与那人相关的瞬间,总会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提醒着她那个人的存在,以及……此刻的缺席。
秋云见大小姐对着梳妆台出神,轻声唤道:“小姐?”
宋清霜回过神,敛去眸中复杂的情绪,恢复一贯的淡然:“无事,歇息吧。”
她吹熄了灯,躺上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宋清霜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月禾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狡黠、或委屈、或坚定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习惯一个人的存在,竟是如此……麻烦的一件事。
而那个正在城外老宅里,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和宋知远斗嘴、自以为“计划通”的林月禾,丝毫不知道,她留下的那些“习惯”,正在她心心念念的清霜姐姐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恩爱模范
林月禾和宋知远在城外老宅“冷静”了两天。
起初,他们还觉得无比自由,像终于挣脱牢笼的鸟儿。
没有了大姐的“监督”,宋知远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唉声叹气想念他的苏大夫,林月禾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墙壁练习“清霜姐姐我喜欢你”的一百种说法。
但很快,现实的窘迫就让他们笑不出来了。
老宅年久失修,四处漏风,晚上冻得两人直打哆嗦。
带来的点心第一天就吃完了,剩下的干粮硬得能崩掉牙。
宋知远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试图生火取暖,结果差点把唯一完好的偏房点着,弄得两人灰头土脸。
“盟友……”宋知远顶着一脸黑灰,有气无力地靠在掉漆的柱子上。
“我后悔了,我想念我家温暖的被窝,想念厨娘做的红烧肉,甚至……甚至有点想念大姐的‘监督’了,至少那时候还能吃饱穿暖。”
林月禾蹲在院子里,试图用她那不太稳定的金手指催生点能吃的野菜,闻言没好气地回道:
“再坚持一天,等家里人来接我们,就是胜利。”
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也七上八下。
清霜姐姐……会不会根本不在意他们回不回去?会不会觉得他们不在,反而更清静?
就在两人对着半生不熟的“野菜”面面相觑,思考着要不要厚着脸皮提前回去时,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外,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马蹄声和车轮辘轳声。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对视一眼,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来了!家里终于来人了!
宋知远立刻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灰尘。
林月禾则赶紧整理头发,努力摆出一副“我知错了但我很倔强”的表情。
门被轻轻推开,首先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管家或者小厮,而是一身素雅衣裙、面容清冷的宋清霜本人。
她身后跟着提着食盒和包袱的秋云。
宋清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破败的院落,落在两个如同逃难归来的“怨偶”身上,他们此时脸上还带着黑灰、身上沾着草屑。
看着他们那副强装镇定又难掩狼狈的模样,宋清霜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大……大姐?!”宋知远和林月禾异口同声,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亲自来“接”他们的,竟然是日理万机的大姐。
宋清霜缓步走进院内,姿态优雅得与这破旧环境格格不入。
她看了看石桌上那盘颜色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