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林月禾,压低声音,眼神狡黠:
“换句话说,她现在的心防,看似坚固,实则正处于最混乱、最容易被攻破的时期。
你这个时候要是放弃了,那才真是前功尽弃,正好给了她时间把墙重新砌得又高又厚。”
林月禾听完这一大通分析,眼睛越来越亮,可随即又蔫了下来:“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她不见我啊。”
宋知远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强攻不行,就来软磨。
她不是要静心吗?咱们就让她‘静’不下来。”
“怎么做?”
“写信!”宋知远打了个响指。
“每天一封,不,每天三封,早中晚各一封。
内容嘛……不要提那晚的事,就写些日常琐事,关心她的身体,说说府里的趣闻,再……偶尔夹杂一两句似是而非的思念之情,让她看得到,摸不着,心里跟猫抓似的。”
林月禾听得眉开眼笑,用力点头:“好主意,我还会用我新研究出来的花汁调墨,让信纸都带着香气,看她还能不能静心。”
“对,就是这样。”宋知远赞许地拍拍她的肩。
“记住,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我姐这座冰山,已经到了融化的临界点了,就差你这把持之以恒的‘小火’慢慢煨着。”
两人在竹林里嘀嘀咕咕,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频频点头,俨然一副即将打响新一轮“攻霜战役”的架势。
说干就干!
林月禾立刻指挥宋知远快马加鞭去附近的镇子上买来了最上好的宣纸、徽墨和狼毫笔。
她干脆就在竹林里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当书案,盘腿坐下,开始实施她的“软磨”战术。
第一封信,她写得格外认真,字迹力求娟秀:
“清霜姐姐见字如面:
山中清幽,望姐姐静养安好。
府中一切如常,唯有院中那株你最爱的白山茶,今晨又绽了数朵,晶莹可爱,犹带晨露,惜姐姐未能亲见。
望姐姐保重身体,勿要过于劳神。
月禾字”
她还在信纸角落,用刚采的粉色野花汁液,笨拙地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笑脸。
写完,她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折好,亲自送到庄门老苍头手里,千叮万嘱:“一定要亲手交到大小姐手上!”
老苍头应承着进去了。
不到一炷香功夫,出来了,手里依旧拿着那封信,恭敬地递还给林月禾:
“少奶奶,大小姐说……心领了,信,不必了。”
林月禾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没关系,再接再厉。”她深吸一口气,跑回大石头旁,铺开第二张纸。
这次,她决定加重一点“思念”的分量。
“清霜姐姐:
午后竹林风暖,鸟鸣清脆,本应是赏景佳时,然独坐石上,只觉身边空落,方知景致因人才生动。
姐姐何时归?
念你的月禾”
这次,她在角落画了两片挨在一起的竹叶。
结果依旧。
信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
林月禾咬着笔杆,盯着那两封被退回的信,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像只囤粮过冬的仓鼠。
她不信邪,又写了第三封,语气更加软糯关心。
第四封,开始分享府里的小趣事……
直到夕阳西下,将她面前那摞写好的、画了各种小图案的信件映得一片昏黄,它们依旧整齐地堆在那里,一封都没能送进去。
最初的雄赳赳气昂昂,此刻已经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她耷拉着肩膀,手里的狼毫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石头,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宋知远,早已靠着一根粗壮的竹子,脑袋一点一点地,进入了梦乡,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月禾看着睡得正香的“盟友”,又看了看那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信,沮丧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泄气地扔下笔,走过去,用力摇晃宋知远的肩膀。
“醒醒,别睡了。宋知远,快醒醒。”
宋知远被她摇得迷迷糊糊睁开眼,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茫然四顾:
“啊,怎么了,开饭了?还是我姐出来了?”
“出来什么呀。”林月禾哭丧着脸,指着那堆信。
“你看看,全退回来了,这根本行不通,连信封都没拆开。”
宋知远揉了揉眼睛,看清状况,也叹了口气,摊手道:
“我就说我姐没那么好对付吧,这招不行,那也没办法了……”
林月禾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有气无力地问:
“喂,我说,咱们有没有,pn b 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