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府中有些无关紧要,却又需二人共同露面的场合,譬如……腊八施粥,年节祭祀的准备,或许可以稍作安排,让她们自然相遇。
不必交谈,只需看见。
让清霜小姐习惯月禾姑娘的存在,如同习惯园中悄然绽放的新蕊。”
宋知远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急躁渐渐被思索取代:
“我明白了……就是不能硬来,得让她自己去看,去听,去感受。
让她知道,月禾不是非要围着她转,没有她,月禾照样活得精彩,甚至还能让宋家更好。
而她若一直端着,可能就真的……什么都抓不住了。”
苏景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正是此理,攻心为上。
让失去成为一种潜在的可能,远比强行将两人凑在一起更为有效。”
宋知远摩拳擦掌,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先从让我姐再次‘发现’月禾种菜的本事开始,景明,还是你厉害!”
苏景明浅浅一笑,重新拿起医书:
“我只是提供思路,具体如何行事,还需你自行斟酌,把握分寸。”
宋知远用力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腊月伊始,一场细雪悄然而至,给宋府亭台楼阁覆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宋清霜端坐书房,指尖捻过账册页脚,听着厨房管事躬身回话。
那管事是个老实人,一板一眼地禀报着近日采买事宜。
“大小姐,按您的吩咐,冬日里尽量采买些新鲜菜蔬。
今日庄子上送来些,品相倒是极好,尤其是那菠菜和小油菜,水灵灵的,在这时节着实罕见。”
管事说着,脸上也带了几分稀罕之色。
宋清霜目光未离账册,只淡淡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管事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说来也奇,庄头老张说,这些菜是照着西院少奶奶给的方子,在暖棚里试种的,没成想长得这般好。
往年这时候,能有些耐储存的萝卜白菜就不错了。”
宋清霜捻着页角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管事脸上,那眼神依旧平静,却似乎比方才专注了些许。
“西院少奶奶?”
“是。”管事忙点头。
“就是月禾少奶奶,听说她自个儿院里也种了不少,还琢磨着怎么让庄户人家冬天也多些收成。
老张说,若真成了,可是件大好事。”
宋清霜沉默片刻,垂下眼帘。
“知道了。既是好的,便按例采买便是。”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寻常庶务。
管事应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宋清霜并未立刻继续批阅账册。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院中那株老梅枝桠承着新雪,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西院……林月禾……
她想起那日在菜园外瞥见的身影,蹲在泥土边,笑容明亮,与身旁那瘦小丫头低声说笑的模样。
那般鲜活,那般……与她无关。
她竟不知,她还有这般能耐。
惠及庄户,改善收成……
这并非她印象中那个只会围着她转、眼神炽热得有些烫人的林月禾。
她收回目光,重新执起朱笔,蘸了墨,却在落笔前有了一瞬的迟疑。
与此同时,西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月禾正带着小草在廊下整理收获的菜蔬。
绿油油的菠菜、嫩生生的小油菜被整齐地码放在竹筐里,上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显得格外水灵。
“月禾姐,这些菜真的都是我们种出来的吗?”小草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片菠菜叶子,大眼睛里满是惊奇与成就感。
“当然。”林月禾笑着用冰冷的手指碰了碰小草的脸颊,惹得她缩着脖子咯咯笑。
“只要我们用心,土地就不会辜负我们。”她看着满筐的绿意,心里也是踏实和满足。
这种依靠自己双手创造出的生机,远比纠缠于无望的情感更让她感到安宁。
宋知远隔着月洞门,远远瞧见他大姐书房窗户上映出久久未动的人影,又看看西院廊下那忙碌而充实的两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景明兄说的对,润物,果然需要细无声。
这第一步,看来是成了。
不一样的一面
腊八这日,天色未明,宋府侧门外的空地上便已架起数口大锅。
灶火熊熊,粥香混合着枣香、豆香,随着蒸腾的白雾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府中仆役穿梭忙碌,维持着等候施粥人群的秩序。
宋清霜裹着一件银灰色斗篷,立于廊下阴影处,目光平静地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