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比得上伤心么。”
她轻轻拨开林月禾的手,力道不大,再次将酒杯斟满。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自幼便被教导,言行举止,皆需合乎规矩,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她望着杯中酒,声音飘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林月禾说:
“喜怒不形于色,心思不可外露。这杯中之物,更是禁忌。”
她又饮尽一杯,脸颊的红晕更深,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秾丽的绯色。
她似乎不胜酒力,以手支额,微微喘息着,眼神愈发涣散。
“他们说……这是为大家闺秀的体统。”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而苍凉,“可这体统……这规矩……它们护住了什么?又困住了什么?”
林月禾看着她一杯接一杯,那清冷的面容因酒意而软化,却更添脆弱。
她心中那点因白日争执而起的怨气,渐渐被酸涩的怜惜所取代。
“别喝了。”当宋清霜再次伸手去拿酒壶时,林月禾终于忍不住。
她倾身过去,牢牢按住了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宋清霜的手腕纤细,肌肤微凉,因她的触碰而轻轻一颤。
宋清霜抬起迷蒙的眼,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月禾。
月光下,林月禾的眉眼清晰而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看了许久,久到林月禾几乎要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林月禾……”她终于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一丝哽咽,“你告诉我……究竟要如何……才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向前倾倒,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月禾按着她的手背上。
那触感温热,带着酒后的潮湿。
林月禾浑身僵住,感受着手背上那不同寻常的温度和重量,心跳骤然失序。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这院落中弥漫浓郁的酒香与无声的哀戚。
林月禾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宋清霜靠着,心中一片混乱。
夜露渐重,月光清泠泠地洒在相触的肌肤上。
宋清霜额头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带着酒意的灼热,和她平日冰冷的表象截然不同。
林月禾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细微而紊乱的呼吸,以及那依靠过来全然卸下防备的重量。
良久,宋清霜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抬起头,却因酒力而显得无力。
林月禾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滑落。
“我扶你进去歇息。”林月禾的声音低哑轻柔。
宋清霜却摇了摇头,墨发随着动作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借着林月禾手臂的支撑,勉强坐直了些,目光依旧迷离,却执着地看向林月禾。
那双被酒意浸润的眸子,在月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不必……”她声音含混,带着醉后的软糯,与平日的清冷判若两人,“就这样……坐一会儿。”
林月禾看着她被酒气熏得绯红的脸颊,和那双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眸,拒绝的话便哽在喉间。
她沉默着,依旧维持着扶住她肩膀的姿势,指尖能感受到她单薄衣衫下骨头的轮廓。
石桌上的酒壶倾倒在一边,残余的酒液缓缓流出,浸湿了桌面,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宋清霜似乎觉得口渴,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她虽是无意,却带着明晃晃的诱惑。
林月禾别开眼,伸手取过旁边未曾动过的茶水,试了试温度,尚温。
“喝点水。”她将茶杯递到宋清霜唇边。
宋清霜顺从地低头,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起来。
她的睫毛低垂,微微颤动。
喝完水,她没有立刻离开,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的姿势,气息拂过林月禾端着茶杯的手指。
“林月禾……”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