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吃这一套,他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我们这个车队已经走了大半个中国了……”
周东风起初还只是随便听听,但后面听得入了神,什么云南的玉龙雪山、西藏的布达拉宫……每一处都听得周东风满眼星光。
在一边的沈清瑞瞟了一眼,这人说的都是些烂大街的景点,那些东西百度一下都能知道,天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过。
更何况他以前也搞过骑行,就门口那几辆自行车,打死他也不相信这车能骑半个中国。
也就只有周东风这种连小镇都没出过的人会被骗得溜溜转。
安排好了这群人的入住,沈清瑞的耳朵终于有了几分钟的安静日子,但很快这片安静又被打破了。
华梅拖着疲惫的身子撞开了门,连着好几天超过十个小时的工作让她看起来面色很差,她扶着脑袋瘫在沙发上。
周东风递了杯水过来:“何必这么拼呢?”
华梅顶着黑眼圈说:“你是不当妈不知道孩子贵,她身上什么不要钱?那些课外的兴趣班加上她私立幼儿园的学费,堆在一起,把你民宿卖了也撑不了几个月。”
周东风眯着眼睛问:“那兴趣班就非要都上?”
华梅闭目养神说:“你不懂,枝枝一定要混出一个人样。”
周东风不以为意:“啥叫人样,我们这样一个特长都没有的就不叫人啦?”
华梅摆摆手,懒得和周东风抬杠,周东风默默缩回前台处理信息,留空间给华梅休息。
华梅晃了晃头,扶着台阶往楼上走,周东风在心里感慨:养孩子是真不容易。
突然,楼上的华梅眼睛瞪得很大,她狂奔下楼问:“你没接枝枝放学吗?”
周东风诧异:“接了啊,她不在屋子里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周东风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剧烈地加快,往往这种情况出现,接下里必然不会出什么好事,熟悉的耳鸣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她吞咽了几下口水,却让口腔变得更加干燥,一阵干呕的感觉袭来,周东风冲向卫生间。
周东风今天忙得没怎么吃东西,所以跑到卫生间之后,也不过是干呕了几声,她有些虚脱地靠在墙边,脑子里是一些不愿意回想的陈年旧事,她拼命地压制着胃部传来的不适,缓了好一阵,终于耳鸣逐渐消失,周围的声音也渐渐明朗起来。
大厅里,华梅已经摇起了昨夜夜班的赵全和楼上的沈清瑞,这两人更是见都没见到过枝枝,华梅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子里翻腾。
周东风从卫生间出来,她感觉得到屋子里的氛围异常焦灼,华梅质问的目光落在周东风身上,让周东风本就不太舒服的身体更加难受。
“她去哪了?”华梅神经质一般地重复着这句话。周东风捂着不太舒服的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我一下午都在前台,她绝对没出去,应该是在哪里躲起来了,别着急。”
华梅听完,表情立刻狰狞起来:“不着急?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趁你不注意跑出去?而且你这地方本来人就乱,那么小的孩子,说不定就被什么人给带走了!”
华梅的话越来越尖锐,她从加入富人之后的那份优越感,即便是离婚也没能完全消散,对周东风的鄙夷也逐渐从言语泄露出来。
周东风也皱起眉来,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耐着性子安慰说:“我肯定她没出民宿,我们现在留一个人,剩下的去找楼上新入住的那些人问问吧。”
沈清瑞难得开口劝解:“别急,她没出屋。”
可这句话在华梅和周东风的争吵中没激起半点浪花。
华梅自顾自地冷笑着看周东风说:“你总能招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周东风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抬高声量,瞪着华梅说:“你找不找孩子?总翻一些旧黄历有意思吗?”
华梅扯起嘴角说:“屋子里我都翻遍了,根本就没有枝枝,而且我们这么大的声响,她怎么可能听不到!你们不愿意出去找,我自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