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段渊源,过后爱恨是你促成。”话语中竟然能隐约听出赞许。
傅云忍不住咬住下唇,仿佛羞惭尴尬,实际是靠吞下血平复自己。
青圣如师长般谆谆教导:“你看——是非、真假、爱恨——心中魔障,镜花水月,不值得在意。”
“不是。不对。”傅云突然打断。“万物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我的一切感受,痛也好恨也罢,我都必须在意。”
青圣:“它们是假的。”
傅云:“但我是真的。”
楚无春爱的不是那段假过去,他动心,是见了今日傅云做的一切。
任平生是假的,只有傅云是真的。
青圣静静看着他,温和含笑的眼底倏地掠过一线幽绿。这点妖异很快沉没,他面上的笑意也浅了些,傅云看出来,他不怎么高兴。
青圣淡道:“爱恨要是成真,楚无春就能成圣了。”
这次不用傅云多问,他近乎冷淡地解释:“楚无春要成圣,就要渡情劫。因为天道认定不爱一人,何以爱万人,又何以为圣?”
然而剑灵无心,楚无春仅有的执念一是回凡界,二是成剑道。
“楚无春找我帮他,要么准他去凡界,要么帮他生造情爱。”青圣道:“我问他,想要什么情感?”
楚无春说,愧疚。
他觉得比起情爱,更让他刻骨铭心的会是愧疚。作为剑客化灵,救不得眼前人的愧疚。
“如今他识得爱恨,却被你夺了气运,不知天道打算如何。”
青圣话中意思,无非是说楚无春的爱恨,不过为渡劫而生,十分虚伪。
傅云越听,脸越苍白,让青圣想起小芽,都是一样可怜,没有生机。
傅云问:“那……师尊要怎么处置我。”
“陪在我身边,十年,我护你成圣。”青圣说。“楚无春不会再恢复记忆。他归你。”
而你归我。
剑已过太一巍峨的山门,落向主峰,早已感知到圣尊气息的长老迎出。青圣谁也没看,只看着傅云。
“这次回来,不要走了。”他说。
傅云似乎被吓得魂不守舍,跟在青圣身侧,低低应声。
傅云想,你只是想握紧我这颗棋子,再凭我握紧楚无春。
心底那点被玩弄于股掌的寒意和怒火交织,最终只剩冰冷的杀意。
天道瞎吗。
劈完楚无春怎么忘了劈青圣?
楚无春是不通人性,苍梧生非但不通人性,还要把玩人心,等玩烂了,就指着那摊泥说“你看人心就是这么烂”……他自以为是棋手,是看客,隔岸观火,好不愉快。
然而果真如此?
傅云跟在青圣身后半步,仿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一片衣角。主峰长老多是宗主一脉,知道宗主暗中下令、软禁傅云。
今天却见傅云跟着青圣一起回来,他们内心忐忑。
但见傅云这样沉默怯懦,长老纷纷放下心:看来,这小子是被宗主吓破了胆,忙不迭躲到师尊背后了,不值得太忌惮。
傅云摩挲衣角,锦缎触手生凉,映着天光云影,也隐隐映出他低头时,瞬间流过的笑意。
锦缎触感光滑,仿佛隔着虚空,与另一处指尖的触感微妙相连。
傅家院中,楚无春握住锦囊。
锦囊在传送完散修盟的设想后,立刻自毁了,残烬浮在空中,在楚无春眼前聚成一行字。
【尊上,合作愉快】
这一行字消散,下一行字是:【昔有乔松志,莫作附萝身】
楚无春那张原本满是凄苦悲怆的脸,已经转回平静。极致的爱恨都剥落,眉宇间重新聚起锐利。只是目光中还存有一点复杂。
他的记忆拿回来了。什么情劫、过去、傅云……乱七八糟的,搅得他头痛得很。
第一个想法:苍梧生那狗东西,果然给他神魂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