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脚步一顿,仰头看了看小雨濛濛的夜空道:“这天,快晴了。”
随即,快步向上走去。
白啸望了眼深沉如墨的夜空,又看了看顺着长阶徐徐登高的林季。
眼前那景象就好似林季脚踩高梯,步步升天一般。
很快,林季的身影渐渐远去,模模糊糊的融入了浓浓夜色之中。
那一抹青杉远在天边,时隐时现。
“天,晴了……”白啸又念叨了一声,突然两眼一亮,似有所悟。
林季踏上长阶尽头,秦家祖地里方才还响彻不绝的激斗声骤然停了住。
厚重的石门虚掩半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随着轻柔的夜风远远的飘荡而来。
顺着宽阔的甬道走了一百多丈,前方出现了一间灯火辉煌的小石屋。
走近一看,木简书册扔的到处都是。
满是狼藉的地面上躺着两具尸体。
平躺在角落里的,正是化梦而去的宋苍真身。
另一个侧身倒地,满脸黑斑的老者却有几分眼生。
“嗯……”
角落阴暗处,响起一道虚弱的呻吟声。
转头一看,正是冯芷若。
冯芷若一看是林季,弥漫在两眼中的惊恐之色淡去几分,一手扶着墙壁缓缓的坐起身来。
她嘴角挂着殷红血迹,胸前也浸湿了一大片,映在华光四射的夜明珠下分外耀眼。
林季甩了颗丹药过去,眼望四外道:“胡媚娘呢?”
冯芷若看也不看一口吞了丹药轻蔑一笑道:“逃了,口口说着会和她的相公永生永世同生共死,可大难临头,却是不管不顾头也不回。”
“哦。”林季慢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突而问道,“到手了吧?”
“什什么?”冯芷若有些惊慌的问道。
入道巅峰
林季微微一笑没再追问,指着侧躺在地的尸体道:“这人应该就是那个名叫余爻,和你联手的同伙吧?”
冯芷若点了下头道:“对,他也是长生殿的长生使,最擅长移身换形。”
林季道:“这人伤有多处,最为致命的是后心,看似血肉模糊,好似是被巨爪拍击所至,可其实,隐着一道细不可查的剑伤。虽然极力掩盖过了,可那出剑的手法仍有些七星剑的意味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你干的吧?”
“胡媚娘若不败走惊逃,你绝不会自相残杀。若你想要的东西也被那胡媚娘带走了,你也犯不着暗下杀手。所以,那东西现在肯定在你手上,这也正是你参入此局的目的!”
不等季冯芷若回话,林又摆了摆手道:“到手就好!至于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令你再涉险境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毕竟相识一场,我还想告戒你一句,修为也好,长生也罢,切莫太过强求。”
林季甩出一道白光,径直落在冯芷若手中:“此前,我曾答应助你入道,这份因果也该了了。”
走到墙角处,两指一点,宋苍的肉体真身立时爆成一片血雾。
林季大步向前,刚到门口又站了住:“你若实在没有什么好去处,就到潍城吧,那的海水烹饪很有味道。”
话音一落,林季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夜,仍有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京城上下满目清新,清风徐来,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掺杂着青草香的泥土味儿。
就连皇宫也不例外。
昔日里壮阔威严的门廊上结满了蜘网,雕龙刻凤的朝石上落满了灰尘。
文袍武甲分列两旁,监娥侍卫环尾而行,一声声万岁高呼满堂……这等景象恍若云烟,再不可见。
林季落下身形,就像前几次上朝一样,径直穿过常华殿,信步随心,一直走到皇堂大殿。
正对当面的龙椅上空空荡荡,立在上方的匾额微微摇晃。
听的声响,两只撕咬正欢的老鼠从龙椅下匆忙逃走,三只幼鸟从匾额后方的草窝里叽叽喳喳的探出头来,远远的瞭望。
大秦亡了,那往日威压赫赫,就连宰辅之臣也不敢纵声随行之地,如今,竟成了鼠嬉雀居之所!
大秦亡了,这今日九州天下,妖魔纵横万民凄苦,浮沉碌碌,谁来做主?
林季大感唏嘘,又往前走了几步。
满是灰尘的龙椅上,散落着几颗老鼠屎。
“这天下姓得秦,就姓不得林么?”
耳边想起柳成儒的话,林季微微一笑:“管他姓得姓不得,我先坐坐再说!”
想着,林季扬袖一挥,尘土污垢一扫而空。
衣袖一抖,照直坐了下去。
咚!
林季刚一落座,就听天际响起一道惊雷。
那雷声很怪,并不怎地惊响,却道道有回声。
隆隆似鼓,咚咚如缶,自皇殿上方远远四面荡开。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