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头已经先把行李拿去偏屋的季岑跨出门槛,拿了个小板凳让他坐下,起身时拍了拍白毓臻的脑袋,“珍珍自己玩一会。”
下午阳光不那么烈了,暖融融地照在身上,空气中是草木香气,两个男生忙前忙后,一盆盆水泼出去,没一会儿,先前还衣着光鲜的谢太子爷撸起衣袖,俨然入乡随俗,成为了乡下朴实俊气的“青壮劳力”。
这头,白毓臻坐在板凳上一弯腰,下巴抵在交叠的小臂上,看着板砖缝里长出的狗尾巴草,轻轻一揪,细白伶仃的手腕晃了晃,视野中多了一只橙黄色的大橘猫。
“喵呜~”
大橘亲人得很,白毓臻眯眼笑着摇了摇狗尾巴草,它“噔噔噔”几下就挨近了他的裤脚,他刚把手放上去,顺着脊背摸到高高翘起的尾巴没几下,“咪咪喵喵”的,大橘猫就软乎乎地倒了下去,四只猫爪上围着一圈白痕,看起来像是“太阳晒雪”。
一人一猫,在院中玩耍,时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
偏屋里,谢锦程的脸色却很不好看,鼻腔间充斥着被褥淡淡的霉味,他把扫帚一放,将窗打开,半晌,冷嗤一声:“季岑,季正豪夫妇俩到底想干什么,让珍珍回老家是他们提的,一个人不来接也是他们做出来的事,现在,连被子都是潮的!”
偏屋收拾得也不利索,如果只是谢锦程和季岑两人,他们可以将就,但白毓臻自小身体不好,这满屋不达标的卫生状况,小少爷待一个小时准咳嗽不断,睡一晚搞不好还要生病。
手机里给季正豪的几个未接电话和发出去的消息静静沉寂着,季岑薄唇紧抿,眼神冷冽,听到谢锦程的嘲讽也不作声,只是在默默拖干净屋里的地后,提着拖把出去,不久回来后手上抱着两床新被子。
“你从哪儿拿的?”生气归生气,对于季岑,谢锦程倒是没什么情绪,他心知肚明,季正豪夫妇对季岑也算不上好。
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夫妻俩是一心扑在季修杰这个宝贝蛋上。
旧被子被一把团起塞进了顶上的柜子里,眨眼间,方才还灰扑扑的偏屋已然焕新一片,干净整洁。
“季修杰的屋子里。”季岑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段倩然新买的。”
愣了一下,几秒后,谢锦程哈哈笑了起来,看着对方将新被褥放在阳光直射的地方铺开,转身去饬倒行李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白毓臻还没转头,一道声音响起:“哎哟——这是哪家的大肥猫啊?”
谢锦程稀奇地瞅了瞅,“瞧这胖的,小肚腩都出来了。”
白毓臻一下哽住,开口的话不上不下,半晌才咬唇为大橘辩解了一句:“它只是毛长了一些,其实还是个小猫呢。”
闻言,谢锦程眉眼含笑,唇角一勾,“是,还是只……小、猫呢!”
加重的语气伴随着脸颊上的轻轻的一捏,落在面上的目光炙热,白毓臻眼睫一颤,片刻后掩饰性地伸手将在脚边绕着喵喵叫的大橘抱了起来,低头轻轻地揉了揉那对冒着热意的猫耳,“……就是小猫。”
季岑出来见到的便是这一幕:阳光下,高大俊朗的男生半蹲下,抬眼看着低头摸猫的少年,不知说了什么,少年的唇边抿出一抹笑,叫蹲在跟前的男生喜爱得不行,亲昵地碰了碰他的下巴。
季岑开口,“珍珍——”
白毓臻循声看去,见他招了招手,抱着大橘猫刚从板凳上站起来,院门口便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谢锦程一侧过身,季正豪几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还疼不疼?妈看看——都叫你小心点了,就是不听。”段倩然絮絮叨叨的,身后还跟着提着药的季正豪。
“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吵得我耳朵疼!”季修杰一副不耐烦、毫不在意的模样。
“你这孩子——”季正豪刚一开口,抬眼便与院中的三人对上了视线,口中的话一下就卡住了。
直到又一道稍矮的身影慢吞吞地进了院子,察觉到什么抬头——
手一松,怀中的大橘猫蹦跶着下了地,动作敏捷地跳出了院墙,白毓臻与那人对视,笑了一下。
“奶奶,我是白毓臻。”
“白毓臻,毓臻……”
嘴里下意识缓慢念叨着,老太太慢慢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想要抬脚走过来,身边的季修杰却一下拉住了她的胳膊,“奶——我腿疼!”
老太太还没说什么,段倩然惊叫一声,着急忙慌地要上前查看。
谢锦程却在这时冷嗤一声,“我还以为多严重呢,敢情人还在这儿好端端站着呢,我瞧着也没打石膏啊,怎么就严重到一会儿也站不了了?”
那五分裤下,一道被纱布贴着的一小块伤口出现在季修杰的左腿,打眼一睨,谢锦程就知道撑死擦伤破了皮——毕竟方才进院门的时候,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季修杰的双脚走得那可是稳稳当当、甚至因为面上不耐烦快步走在前头,堪称“健步如飞”。
那架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