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多的木床翻身时还会咯吱作响,破旧的墙壁上已经裂开了几道漆缝,他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坚持了两年,哪怕吃这么多苦,也要离开。
这样烦躁和愤怒让他更加清醒,借着薄纱透进来的光线,他能清楚的看见她柔顺的发丝,缩在薄被里逐渐成熟的身体。
他们呼吸在这个小房间里交缠,他熄灭了最后一盏灯,任由自己不断在黑暗中下坠。
第二天他们就去了附近的公墓,下葬后小姨的同事们都来拥抱她,也有不少人关心她的去向,李东敏站出来替她解释,“我是她的哥哥,我会负责的。”
仪式结束,他们离开墓园。回去的路上,林杏杍淡淡开口,“其实我本人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难过,只是心里空空的,好像缺了一小块。”
“但这种情绪也只是暂时的,我会很快走出来,你让爸…妈不要担心。”
中午他们去吃了她平时会吃的便当,下午去她学校附近转了转,还遇到了她的同学。
那个男生是个典型的澳洲青年,棕色的短发微微卷曲,唇红齿白还带着满满的朝气,和林杏杍说话的时候会害羞到耳垂泛红。
他的英文水平还不错,哪怕澳洲人带着口音他也能听个大概。
“我听说了你小姨的事情,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陪伴你。”
“没关系。”
“你…旁边的是?你的亚洲男朋友吗?”
“我哥哥。”
“哦,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的。”
“最近可能不行,我还要打工。”
“好吧,那你要记得回我消息。”
“我尽量。”
很青涩的味道,带着一点少年才有的莽撞,不像他,需要权衡利弊计算清楚才敢开口试探。
李东敏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冷静的分析出了这段对话的问题,结果是他根本无法冷静。
林杏杍不仅在澳洲很受欢迎,她甚至还想继续呆在着这里,打工挣学费,她没打算离开。
两人沉默着回到小屋,李东敏晚上用冰箱仅存的食材做了点汤,林杏杍则在清算小姨的遗产,丧葬费已经用光了一大半,还剩的那些如果要取出来还要去办手续。
她算了算手里还剩两千澳元,折合成寒元接近两百万。
一直到洗完澡回房间,林杏杍都没察觉出李东敏的异样。
她今天洗了头发,发尾还在滴水,衣服澿湿了一小片晕开透着点白,红嫩盈润的嘴唇微微翘起,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睡地上冷吗?”
“如果我说冷怎么办?”李东敏心底的燥意不断翻涌,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没有力气再承受第二次的抛弃。
她不可以扔下哥哥,她永远都要和他在一起。
笼子里的野兽睁开眼,死死盯着他的猎物。
林杏杍被他冷淡的语气吓了一跳,起身又搬出一床棉被,“冷的话多盖一层?”
他笑了笑,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我还以为你会和小时候一样,让哥哥陪你睡。”
“我买了机票,后天和哥哥回家。”
李东敏甚至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他单方面定下了这个行程,也没有问林杏杍的意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小腿上。
也许是察觉到他滚烫的视线,林杏杍的小腿一缩,下一秒被子就盖在了她的腿上。
“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其实这两天,李东敏没比林杏杍轻松多少,她要操心小姨的后事,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照顾她的一日三餐和情绪,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他眼眶通红,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一点温度。
“如果我和你好好商量,结局是什么?”
“是不是和两年前一样,你在我怀里哭肿了眼睛,说你要去找你的家人。”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你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怎么就舍得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