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靠在椅子里睡着,他站在门口细细打量着这个将自己救回来的人。
她看起来很疲惫,无论是行动还是说话都是轻而慢的,即使睡着时候,她的眉头都是微微皱起,像是在心底堆积着解不开的愁怨。
她明明看起来柔弱无害,可那些自视甚高的人类居然会恐惧到不敢抬头看她。
“坐下吧。”林雪衣突然开口。
他吓了一跳,赶紧收起心里的想法,拉开凳子坐在桌边。
“是谁封印了你的妖丹?”林雪衣问他。
林不停眼中染上痛苦之色,猛地攥紧了拳头,许久他艰涩地回答:“母亲。”
“封印了妖丹便与普通人类一样,也是,这个年岁,人比妖好活多了。”林雪衣了然一笑,“你妖丹上的封印我已经帮你解除了,不久妖力便可以恢复。”
“可我还是不能控制我的妖力。”林不停着急地恳求,“林前辈,请您再帮帮我。”
林雪衣稍坐直了一些,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即使有了妖力你也太弱了,出去还是逃不过一死,那些捉妖师四处寻觅,你想报仇还是想活着?”
“我的亲族被他们屠戮殆尽,我怎么能不报仇!”林不停红了眼眶,“母亲耗尽妖力封印了我的妖丹,后又将捉妖师引走,她告诉我去没有人类踪迹的地方躲起来,她要我离人类越远越好。”
他“嗵”地跪在地上,重重向林雪衣磕了三个头,声声泣血:“林前辈救我性命赐我姓名,请再怜我家破人亡教我报仇,我林不停必将以命相报,任您驱使。”
林雪衣歪头看着跪在地上毫不顾惜尊严的少年,磕破的额头上鲜血流下来,流过他坚毅的眉眼,他眼中燃着仇恨的火焰,势要将那些曾迫害过他们的人类燃烧殆尽。
这么重的戾气
林雪衣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勾了勾,林不停感觉像有一双手将他扶起,额头上的伤痕也在眨眼间痊愈。
“同为妖族,自然该相互扶持的。以后便叫我师父。”林雪衣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叹了一声,林不停没有发觉,一双眼欣喜地看着她。
初入人世的少年不会掩盖情绪,悲便大哭,喜便欢笑。即使身负血海深仇,也难改少年心性。
少年本该是这样的心性。
说要去一个地方,出去前林雪衣又将他变回了鹰的模样,他停在她小臂上,妖族的体型向来大些,即使是一只未成年的鹰,看起来也足够骇人。
尖锐的鹰爪向内勾回,扣在她的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有力的翅膀收拢在身侧,高傲的鹰首微微俯下,那是绝对臣服的姿态。
林雪衣偏头看了他一眼,从来平静的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
起初救他,便是为了这一刻。
声嘶力竭
长长的石阶一路延伸向下,目光的尽头是一片漆黑,林雪衣纯白的衣角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步步隐入黑暗。
黑暗中林不停一双鹰目灼灼地看着前方,越往下走,鼻息间的血腥味就越浓重,混着墙壁上潮湿的苔藓味道,强烈到让人作呕。
许久,林雪衣在一座牢笼前停下来。
那是一处水牢,看不清相貌的男人被铁链拴在墙上,那条铁链不过尺半,死死地扣在男人的颈上,铁链太过粗重,将他的锁骨上的皮肤压到红肿溃烂。
污浊的水淹没过他的胸膛,混合着血液散发出恶臭。
男人听到有人来,艰难地抬起头,在看到林雪衣和她臂上停留的巨鹰时,他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愤怒的火焰。
“畜生!你怎么敢!畜生!!!”男人挣扎着大喊,但脖子上和左脚上的锁链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他拍打着水面,拍起巨大的水花。
他嘴里吐出的污秽之词没能让林雪衣的情绪波动半分,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污水,神情依旧淡漠。
她轻轻抬手,鹰便恭顺地垂下头,任她抚摸颈上的羽毛。背景音是男人暴躁粗哑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