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强撑着。
没人会听到那些伤人的话会无动于衷,他的伤心和无助都不是假的,而唯一能掩饰他的弱小的办法,就只有露出攻击性。
楚璟此刻也冷静了些,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道:“没有人会永远陪着谁,我和你当初的约定只不过是一个过时的玩笑,你当真有什么意义?”
“过时的玩笑……”
尹臻北的手指收紧,将楚璟的衬衫捏皱得一塌糊涂。
他闷闷地说:“真冷血。”
楚璟:?
到底谁冷血……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一遍了,如果你还不清楚,那我更加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了,既然你现在没什么问题,那就把車门打开让我走,我要回去。”
尹臻北抬起头,和他面对面道:“你能回去哪儿?你那个肮脏破烂的家吗?还是说要回去面对你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丢脸的父亲?”
楚璟被他一噎:“你管我去哪里。”
他突然问:“你做兼职时薪是多少?”
楚璟莫名其妙:“三十,问这个干什么。”
尹臻北没什么情绪,眼尾还是红的:“我给你算一百,陪我今天这个晚上。”
楚璟抽气:“你疯了?!”
尹臻北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懒散地解释了一句:“又不是陪睡,是陪我,我给你住的地方,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说点什么见鬼的话也行,我喜欢有人说话。”
楚璟搞不懂他,按理说尹臻北这种人什么都不缺,物质條件也很优越,怎么会在他身上涌现出这么多的矛盾感呢?
见楚璟不说话,尹臻北道了歉:“对不起,咬的你疼吗?”
楚璟回过神,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尹臻北仰头,用舌尖舔掉了他下唇的血:“那你咬回来也行,反正我的初吻也是你的。”
楚璟想把他这張口无遮拦的嘴给堵上:“别了,你把手松开就行。”
方向盘硌得他腰痛,空间太过窄小,尹臻北不放手他根本出不来。
尹臻北仍旧不放,他对此恋恋不舍,只要离开了肢体上的接触,他又会想到楚璟和别人接吻的事情,甚至于和别人拍下牵手的合照放在公共平台。
他明白,他出现了一个绝不该有的情绪,他在吃醋。
窗外的天空黑的阴翳,一层一层的云浪铺在这深黑的天里,除了不远处的路灯,这个荒凉的地方找不出更多的光亮。
尹臻北再次将脸埋进楚璟的颈窝,他扇动的睫毛惹的楚璟缩了缩脖子:“除非答應今晚陪我,不然我们就在这耗着。”
楚璟再次用力挣了挣。
他发觉自己犟不过这个人。
但楚璟也不認输,他没必要惯着尹臻北。
他冷冷地:“那你耗着吧。”
可这时,他的脖颈被人咬了一口,轻轻的,并不重,很痒。
楚璟立刻去推他:“你是属狗的吗?!一天到晚亂咬人?”
尹臻北跟执念一样死活不松开他,他心里发酸,偏偏楚璟也不给他解释,任凭他胡亂猜测:“我们同年的。”
他的意思是——你说我属狗的那你也属狗。
楚璟无言以对。
恰好这时,刚才他滚到車座下面的手機响了起来。
他猜到應该是齐牧纯打来的,于是弯着身子去捡那个手机。
他和尹臻北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丝毫空隙,而尹臻北也搂着他并不松手,而这样的下场就是他碰到的位置不对,导致他还没拿到手机,就感受到了身下的人渐渐起的变化。
青春期的躁动不仅仅只有情绪。
尹臻北按住他的后颈,喉结滑动,琥珀色的瞳孔里印着眼前的人,他的嗓音带着低低的沙:“你要是再动,别怪我在車上把你办了。”
楚璟一愣,很快反應了过来。
手机铃声持续地响着,明明是舒缓的音乐,却听的人焦躁起来。
楚璟不想让齐牧纯担心他,可现在拿不到手机,身下又被抵着,要不是没法儿过分移动,他估计又要跟尹臻北发生些不友好的肢体碰撞。
他半眯起眼睛,怒极反笑:“你想睡我?”
尹臻北丝毫不回避:“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你又不是没勾引过我,可惜我看不上倒贴来的,你全身我都看过一遍,怎么?现在不好意思了?”
楚璟已经记不清今天用了多少次深呼吸来保持冷静了。
齐牧纯的電话响了又响,像是在给现在这幅针锋相对的场景火上浇油。
车内的灯光把尹臻北的脸照的如玉如瓷,他姣好的脸蛋让他在说那些混账话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他是在说情话,特别晃人。
楚璟逼近他,深深地看进他眼睛里,警告道:“有胆子你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