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到婕妤的居室外,仅有一名宫女留守在那里。宫女坐在门槛上,昏昏欲睡。她发现皇上驾到,慌忙进屋禀告婕妤。
‘怎么办?怎么办?’沈洛想来想去,决定跑到卧房窗外偷听。她蹲下身时,正好听见皇上在夸秦宜公主。
“宜儿自幼聪颖,为人善良,好打抱不平。星儿、康儿、焉儿喜欢拉着我撒娇,而她总是气鼓鼓的嘟着嘴,让我替人主持公道。她看不惯不公正的事,为此得罪人也在所不惜。我一直以为她长大后,会同我们同宫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成为一位史书留名的贤明公主。”
“她理应以她自己的名字出名,可是你却为贵族身份,无视她的情感,妄图使她成为别人的附属。”皇上痛苦而克制的指责道。他从怀中拿出秦宜的信函放在几案上。婕妤看见信微微颤动。
“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忘记了我会永远选择站在你这一边。”皇上说。婕妤恢复漠然,对皇上的话无动于衷。
“你走了一条自以为聪明的死路,构陷章儿、囚禁宜儿、暗杀顾思及纯儿的亲信,害自己身废名裂不说,还让纯儿走上弯路,宜儿死于恐惧。”皇上说。
婕妤依旧没有反应。“纯儿去青阳期间,你就好生留在结缡宫内反省罢!”皇上最后说道。
他转身方要走,郑婕妤乌青的嘴唇微张:“不必了。”
“我会随同纯儿一同前往青阳,今生也不必再将我们母子召回。”她说。
皇上停住脚步,背对着她。“皇帝你你怎么敢将宜儿的事都怪罪到我身上”她哽咽说。“是你先背弃誓言,什么月下之约,以天立誓,看见程景全部抛之脑后。我不信你对她没有真心!”
“是啊,她出身高贵,哪怕违背父意,红杏出墙,一味袒护恶毒的女儿,也可以轻易收拢人心,得到大臣的肯定、后妃的祝福。而我,又做错什么?温华娥自己求我开导秦章振作起来的,我不过是顺应你的心思,让他挖掘仙草讨好罢,他们却把我说成蛇蝎毒妇!若换在三妃身上,会有人作如此联想?”她声音嘶哑。
“我心思费尽,不过是想纯宜往后人生顺遂些。这个世间,除了我又有谁真的会关心在乎他们?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指责我?”
“你不要回过头,出去。若是你回过头,我立即血溅当场。”婕妤决绝说道。皇上略微迟疑,从屋内出去。
皇上和太监两人匆匆离开结缡宫。原先留守在门前的宫女已不见踪影,除了婕妤及沈洛,再没有人知皇上来过。
三
下午,浓雾消散的事已经传开。庭院内开始有宫人走动。储衣室的大宫女一边舒展筋骨,一边望着海棠树神伤。
“未曾想海棠的花期竟如此短暂。”大宫女若有所感说。沈洛也被她们从屋里拉出来。她坐在软席上,手里捧着热茶。
“其实料到,也不见得会珍惜。”宫女惋惜说。
“不知青阳能否种海棠?”另一名宫女说。
“那里只有沙,漫天飞舞的黄沙。”大宫女感叹。
“姐姐,不会随我们去了?”小宫女伤感说。
“她年限将至,自然不必去。”宫女说。“其实你要想,也可以不去的。”
小宫女疑惑。
“你推说父母年迈,上面自然会将你除名。”宫女说。
“我是要去的。”另一名宫女坚持道。
宫女微微摇头。“呆子!”她轻轻吐道。
“阿洛,你也会去吧?”另一名宫女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