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朱淑人不断询问沈洛晚宴种种细节,唯恐有疏漏之处。
“沈宫女可别嫌我麻烦!”朱淑人玩笑道。“我这个女儿入宫多年无所出,皇上好不容易交她一件差事绝不能出错,相公因为这件事经常梦中惊醒,频繁往返少府咨问进度不说,受邀宾客家里都有问候。”
“淑人也是关心昭仪,中秋节是重要节庆,皇上交给昭仪打理可见对其重视。”沈洛说,心里却在想‘难怪安昭仪感叹进宫可以不受管束,她要是嫁进公侯家,非心力交瘁死不可。’
朱淑人满意点头。“座位的事可有安排?”她问。
“由昭仪拟定,再呈皇上过目。”沈洛说。
“那个死丫…”朱淑人及时收住嘴,转而笑说:“昭仪方才说,座位的事是沈宫女负责安排。”
“是…昭仪曾问过我。”沈洛承揽过来。
“晚宴是由昭仪主持,三妃在前自不必说,她坐左列前二也是应该的。”朱淑人说。“这件事还多劳你费心。”她不由分说给沈洛戴上一串杂宝手钏。
沈洛取下归还,说:“若收下,皇上该派我去冷宫当差了。”
周围欢笑声甚大,沈洛侧头发现季灵宫的宫人。她脸色微变,语速略有加快说“淑人不必忧心,昭仪的座位自然有妥当安排的。” 她匆忙拜别朱淑人,返回宣室殿。先前还让她讨厌的地方,如今成为她的救命之所。
朱淑人发现韩德妃,欣喜上前请安。
沈洛走在宫道上,心脏仍砰砰直跳。“今天也不知是犯那路邪神?”她正嘀咕着,发现两名侍卫站在前面等她。她随即转身往另一条宫道走,幸而周围往来办事的宫人不少,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尾随在后。
回宣室殿所经宫道除了侍卫拦截的主道外,其余路线或多或少要经过人烟稀少的宫道,她忽然想到附近是慧妃的寝宫,遂快步转入溆映宫所在的宫道。
宫道上没有行走的宫人,侍卫却止步在转角处。沈洛舒了一口气,走到溆映宫门前。
第60章 隐蔽院落的皇子(下)
一
“沈宫女来此何事?”溆映宫宫人好奇道。
“我…我有事需见慧妃。”侍卫看见她同溆映宫的人说话,只得无奈离开。
宫人前去通禀慧妃,这次没有再让她先进小厅,而是将她留在花园等候,周围时有做事的宫人路过。
滴,滴,滴…她听见水滴声,像极井里的声音,沈洛跟随声音来到一处院门封锁的角落,滴水声越发清晰,她好奇拨开院墙窗户外的藤蔓,发现里面院子的树竟是红珊瑚拼接而成,巨型贝壳随意摆在地,放有海星、鲛珠等物,右下角藤蔓垂挂的地方还有一辆古代战车,两头栩栩如生的老虎立在车前,地面是丢弃的木盾、木剑和蟒蛇皮。
沈洛印象中慧妃生过一名皇子,年纪比康焉二位公主大,但他从未出席过宫内活动。除了尊贵的人儿评价皇子曾一并提及外,其他人似乎当他不存在。
‘多病?’她想到尊贵的人儿的评价。
一个小女孩偷偷溜进院子。她穿嫩青色短襦,粉白色褶裙,手肘抱着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肩斜跨口袋甚多的布包。
小女孩从贝壳里拿走几颗黄珠,又放回同等数量的蓝珠。她抬头时注意到窗前的沈洛,笑嘻嘻地同打她招呼。
沈洛灿笑回应。忽然她的笑容凝滞,秦焉公主觉察有什么不对,回过身发现院里的窗户敞开,一个披散头发,穿着白色单衣的男孩正阴沉注视她们二人。秦焉遂低头匆匆离开,怀中瓷娃娃手腕戴的宝石手链掉落在地也无瑕顾及。
“秦焉,你给我站住!”男孩命令道。
秦焉没有理会,朝长廊右边走。男孩从屋里冲出,没等她跑起来一把将她拉住。“谁允许你拿我东西的?”
“是宫人拿错了。”秦焉解释道。
“是我要黄珠的。”男孩直白说。
秦焉眉头微皱,但忍着没有和他争论。她从包里拿出黄珠塞男孩手里就要走,男孩依旧不让。“你要去哪里?”他问。
“去找煊哥哥。”秦焉气鼓鼓说。
“你是他妹妹吗?”男孩大吼,秦焉被他震慑住。沈洛意识情况不好,慌忙去找溆映宫的宫人。
慧妃正好过来,听闻脸色骤变,令人赶紧踹开院门。
破门前,院子里传出“嗙”的声响,像什么撞在柱子上。“娘娘,丰皇子摁公主的头往柱子上撞。”有宫人站在院窗前,声音颤抖说。
院门破开,秦丰和秦焉停留原地。秦丰依旧非常生气,秦焉明显懵了。慧妃怒气冲冲上前扇了男孩一巴掌,几个宫人随即将他摁住。
秦焉见母亲来了才呜咽起来。
“下次你再敢踏出屋门,我打折你的腿。”慧妃威胁说。她脸上少见出现狰狞的表情。
“她私拿我给阿琬做项链的珠子。”秦丰并不甘心气愤说。
“阿琬姐姐什么没有,稀罕你这破烂物。”慧妃说。“送丰皇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