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魏学仪则径直坐下。
“今天真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啊!”程献之环顾四周,不禁感叹道。
韩绩颔首赞同。“等会儿,澈皇子、韩释他们就该上场比试了。”他对两人充满期许。
几名世家公子走到比赛用的草场望风,他们穿着新打造的盔甲威风凛凛,在一众布置场地的银印青绶官员中格外亮眼。
“我瞧山贼看见他们,转身就撤了。”程献之笑道。
“是啊,布衣出身的人总是欠缺些气势。”韩绩评价说。“在心都当个都尉顶天了,若让他们统帅全军,敌人怎么会害怕?”
“科举也是如此。”魏学仪说。“本来布衣官员到地方任职就容易引起百姓不满,若是碰上前年遭遇天灾人祸的郡县,百姓更是有被朝廷弃绝之感,常常要郡望出面安抚才能平静下来。现在皇上竟然异想天开想让贱民参加科举,岂不是要加深百姓的不安?”
“他是久居宫廷,不知民间之声。”韩绩讽刺说。“老以为是我们在反对,却没有想过世代为良的百姓怎么会甘心同贱民分肉汤?”
魏学仪深以为是。他难得有和韩绩观念一致的时候。“好不容易推行开的制度,就应当认真维系它的声誉。”
“不就是冬城对他们多有关怀嘛!”程献之脱口而出。“要非为让他的科举顺利推行,我们何苦费心指点那群泥腿处理官务,这反倒成错了?”
“皇上又跟你说什么了?”韩绩略有些好奇问。
程献之摇摇头,险些把茶水洒了。“纪若怎么还没到?”他东张西望说。
“在那边!”魏学仪冷冷道。
纪若和齐允站在草场迎风而谈。纪若穿一袭华丽繁复的道袍,他灰浓眉毛,面若国字,威仪而雍容。齐允则是穿玄色菱纹锦袍,外披雪色羔裘,风雅如故。
此时练武场内的世家公子都走出来,其中一位小公子突然脱离队伍,是齐轩琬,她穿着戎装朝齐允奔跑而去。恍惚间,沈洛以为她是齐轩瑷,嘱咐小宦官的话到嘴边停了,齐允似乎也有这样的错觉,在她还在远处时笑得毫无保留。不过一等她停下来,她说话的神态就像熊家人,像皇上。
齐允和纪若一起走往大臣席位,韩绩等人早早起身相迎。齐轩琬则转而跑回哥哥轩琮身边,坐在他旁边的马扎上,坐在观赏台女眷区的崔小公子见状也跟着跑过去。他是季月翁主熊絮韫的儿子,与齐轩琬是表亲关系。
一名宫女走到两个小人儿边上低声说些什么,似乎是想请他们回观赏台。齐轩琬据理力争,很不开心。一名锦衣宦官大步上前赔笑道歉,呵斥宫女离开。
沈洛冷笑摇头。
“太后一心想促成他们俩的婚事,万万得罪不得。”小宦官低声说。
“派人去燕歇庭拦住地方来的公子,先带他们去御花园绕一圈,听见比赛鼓声再带回来。”沈洛说。
“莫虚王竟然回来了。”魏妍儿惊奇说。她刚指挥完宫人端送茶水,走过来歇口气。
一位穿着褐色杂锦圆领袍的贵族男子走进来,他体型敦实,腿脚有些不便,站在栅栏处观望,一时不知自己该往何处。
大臣席位上,右侧坐着地方公侯,鲁仪和齐允坐在一、二位置,两人关系紧张,其他贵族也因为他们俩的缘故正襟危坐,并不闲聊。左侧则是长居冬城的贵族,以韩绩为首傲慢威仪,所聊所谈都是冬城要事,对外人有一道天然屏障。
“安排他去观赏台罢!”魏妍儿边尝点心边说。“蜜枣糕似乎有些太甜了?”她请沈洛也尝尝,沈洛赞同她的评价,“这盘糕点别送到太常、司隶的几案上,改换成玫瑰糕。”她嘱咐宫人。
有人跟齐允耳语,齐允侧过头看向秦恒。
这时,秦澈已经过来。他极为高兴地迎接五哥。今天,秦澈穿着一身金甲,英姿勃发。他们俩一起走往预备区。秦澈注意到高阶上的沈洛,笑容似乎更为灿然。
先前被锦衣宦官呵斥的宫女抬头望向沈洛,不知是否应该阻拦莫虚王,沈洛摇了摇头。
四皇子秦泺姗姗来迟。
他穿着深紫锦袍与妻子慕容宥、母妃德妃一同来到观赏台。慕容宥催促他离开,“你兄弟可都在那边。”秦泺转身走了两步,眺望预备区。“瞧,不是坐满了。”他转身笑说。他长得很像皇上,性情却十分洒脱。“反正我也不射箭,硬挤过去也没意思。”他从容坐在妻子身边。
德妃脸色不大好,“难不成王维止还敢把你四皇子忘了不成?”秦泺拈瓜子磕起来,满不在意说:“今天不是从地方上来了很多人,兴许坐错了也有。”此时,正有宦官在协调座位的事,有地方来的公子执意先来场地。
德妃正欲说什么,皇上已经来了。他同慕容不疑、夏侯常均商谈中土事宜,这才过来。皇上目光扫过女眷区看见秦泺也在这里,他稍微有些惊讶,但什么也没说回到自己座位。
三
击鼓三响。
皇上站在台前挥手示意,参赛的贵族公子们有序进入场地。沈洛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