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殿,其他人想笑却又不敢。
台阶上静谧安然,唯有月桂叶飘落。嫔妃们安静欣赏昔年中秋的花月影,待战马扬长而去,旗帜从箭囊掉落在地,殿内所有的花影停滞不动,她们失神了好一会儿,才令宫人重新拉开窗帘。
赵充容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不悦。众人继续编三神花串,说了一阵闲话才各自回宫。
宣妃和慧妃走在最后,“这次丧仪因为灰烬之灾从简处理,倒也是轻松不少。”宣妃说。慧妃点头说:“等下次忙碌,该是三月除服。”
“若是不嫌弃,不如到宣景宫用午膳?”宣妃邀请说。“我身子还没好,还请宣妃见谅。”慧妃婉拒说:“等过些时日定登门拜访。”沈洛错过同慧妃独处的机会,只能望着她的背影匆匆离去。
二
宣景宫大门贴有蝴蝶、彩云、如意等吉祥符纹。宫人们右耳别有紫花,腰间佩戴梅花形香囊,穿着崭新的黑衣黑鞋,站在殿内两侧恭迎宣妃回来。
宣妃和安昭仪跨过门槛,侍女即上前为她们佩戴梅花形香囊。两人的香囊分别是紫色和粉色,相较于宫人佩戴的更为精致繁复,但香气相同,是柑橘、苏和、玫瑰和异域香草调配出的馥郁香味。
另有宫女也递给沈洛一只香囊,轻声告诉她说:“这是朝昌习俗,参与宴会的人都要戴的。”沈洛有些惊讶,道谢接过香囊。
通往正殿的走廊挂有皇上新送来的占风铎,墨竹垂坠紫色碎玉及花穗,每有风来玉清脆作响,其声是花月夜的曲调。宣妃路过时,宫人拉动红色编绳,廊间接连发出碎玉声,顺畅演奏花月夜的首段。
殿内换上白梅刺绣的蓝色窗帘,柜架间陈设各宫院及冬城送来的礼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扇异域进贡的刺绣屏风,一扇是鲛人织绡,一扇是碧海蓝天,刺绣精美无比,栩栩如生。宫人将它们放在正座背后,暂替原来的梅花屏风。
“这画里的鲛人难不成是按宣妃所绣?”沈洛惊奇问。屏风上的鲛人除披散浓密的长发外,几乎同宣妃一模一样。安昭仪给她使眼色,示意不要再说。宣妃含笑点头:“是有些像!”
姜婉也从外面回来,她望了三人一眼,随即往内院走去。御史中丞程献之也跟着进来,他穿着一袭黑色绸袍,腰系黑玉带,黑皮靴,走路有年轻公子的端雅姿态,笑容从容和善。“廊间的占风铎不错,声音清脆悦耳,没有杂漏错音。”他夸赞道。“改天也请皇上派人教程府工匠该怎么做。”
“怎么是改天?”宣妃问。“你吃过午饭就走?”程献之脸上有些许为难神色,见有外人在也不好言明。
“皇上也没为难过你,怎生就怕被韩绩知道?”宣妃不满道。
“哪里怕他?”程献之连忙反驳道。“不是叔父堂亲从朝昌过来,要接待他们嘛!”他解释说。“他们刚进门喝过一碗茶,就开始拿家规祖训说事,成天在府里长吁短叹的,是看什么都不顺眼,我要是回去晚些,定以为我不待见他们,等到庙堂上香时,指不定会如何讥讽我。”
“谁让你三倍食禄把他们供着的?其他家的旁支都在为生计忙碌,谁有空整天拿祖宗规矩说事?”宣妃说。
“我爹让族中子弟尽皆参加科举,大家见面只聊经义国策,倒不怎么谈其他。”安昭仪笑说。
程献之不免摇头叹息,似乎不知该怎么跟她们说为好。突然他注意到刺绣屏风,走到屏风跟前问:“这是谁送来的?”
宫人回禀说:“韩家。”
程献之在屏风前来回踱步,“把韩家贺词拿来!”他生气道。
“人只是觉得好看罢了!”宣妃不以为意说。宫人连忙呈递贺词给程献之。他边仔细翻阅贺词边说:“他犯糊涂,他家管事也不该犯糊涂。”
“以前有人编排景姐姐是鲛人所生,才长得如此好看。”安昭仪悄声告诉沈洛。程献之在贺词中没发现异样,仍不罢休说:“我还是要找他说道。”
“说道什么?”皇上从外面进来好奇问。程献之瞬间一凛。“姐夫!”他很快恢复神色,笑着作揖道。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宣妃笑问。其他人尽皆行礼请安。
“庙堂有些闷,就早些回来。”皇上轻揉太阳穴说,宣妃也跟着帮忙揉。她调侃说:“献之不愿见你,正编借口想早走,没曾想还是遇上了。”
“胡胡…”程献之有些口齿不清说。“是真的有叔父堂亲要接待。”
“吃午膳的时间总有?”皇上笑问。“自是有的。”程献之低头说。“我正好也有事要禀明姐夫。” 皇上停下脚步,饶有兴致看着他。
宣妃、安昭仪和沈洛等人先前往庭院准备。“你怎生如此坑弟弟?”走在路上,安昭仪不由笑道。“他今时的地位,可不是依仗父亲得来的。”宣妃笑回。
庭院是按皇上设计所修,院内点有辟寒香,暖如初夏,墙壁是紫棠色,护栏是白玉制,其间花圃种有白芷、晚香玉、白荔枝、姚黄牡丹、异域香草及墨竹,一片生机之色。众人赏过花,方入座。
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