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刘建国第一个举手,刚才还挺能说的,结果站起来吭哧了半天才说了句,“俺就觉得吧,食堂的馒头也太硬了,菜也不好吃。”说完就挠着头坐下了,大家伙忍不住笑话他。
林小棠一边听一边记,她抬头引导道,“建国同学,馒头是哪种硬?是死面还是发过头?菜是咸还是淡?还是火候问题?大家不要太笼统地说‘难吃’、‘不好吃’,要具体一点,比如哪个菜太咸了?哪个菜太淡了?哪个菜火候不对?反过来,食堂有没有哪道菜是你觉得还不错的,或者你希望食堂以后多做哪种口味的菜?想到什么都可以说出来听听。”
有了林小棠的引导,讨论变得越来越具体,同学们的发言也越来越有针对性,林小棠看着笔记本上逐渐增多的反馈,微微蹙眉思考,馒头和杂粮饭是几乎每个同学都提到的问题。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每天的主食,大家吃得最多。南方的同学普遍反映好多菜里放了太多酱,齁咸,掩盖了食材本身的味道,而北方的同学则吐槽很多菜像是水煮的,味道太寡淡,看了就让人没胃口,几乎所有人都提到菜品味道不稳定,时咸时淡,全看大师傅当天手抖的程度。
袁彩霞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似乎清减了一点点的脸颊,哀怨地说,“我来京大这才几天啊,感觉都瘦了好几斤了,晚上做梦都是自己在啃大鸡腿,太缺油水了。”
她想起上次好不容易抢到的一次红烧肉,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腥气重,肉质柴,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去猪圈啃了一口生肉似的,那股猪臊味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反胃,“……唉,真的,反正以后我再馋都不想碰食堂里的肉了。”
大家的意见都收集得差不多了,林小棠这才合上笔记本,思忖着这事该怎么下手,以前在部队炊事班,她就是炊事班的一员,有什么好点子、新想法,可以自己直接动手去做,老王班长和战友们还会帮着搭把手,大家一起想办法改进。
可如今情况大不一样了,现在她只是食堂的一个小帮工,人微言轻,如果她贸然提出一大堆问题和改进意见,无形中是给别人增加了工作量,还可能会被看成是爱出风头,这样很可能意见没提成,先引起别人的反感,甚至得罪人。
不过,林小棠并没有烦恼太久,因为很快她就等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机会。
这天,林小棠的帮工时间被安排在早上,所以天刚蒙蒙亮,就早早地来到了食堂后厨,她刚系上围裙准备摘菜,就听到面团们窃窃私语。
「哎呀呀,今天这湿度好像有点大啊,我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没什么劲儿…………」
「是啊是啊,师傅们可得小心点,我今天可能有点脾气,没那么好摆弄,记得多让我醒发一会儿才行哦!不然我可做不出好看的馒头!」
而此刻负责面案的葛师傅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按了按面板上的面团,手指轻易就直接陷了进去,而且还粘了一手湿面。
“坏了,”葛师傅皱了皱眉,“这恐怕不行,面太瓤了,恐怕捏不成型。”说着,他往案板上撒了两把玉米面,揪下一块面团想搓成馒头,可那面团软塌塌的,根本聚不拢,收口处好不容易捏紧了,稍微一放就又摊开了。
另一个老师傅也过来按了按,摇头道,“这恐怕不行,这面要硬揉软醒,水多了就是瞎忙活。这样子就算强行上了笼蒸,出来也是沾笼屉的货色。”
葛师傅当机立断,扬声道,“先别急着上蒸笼了!赶紧往里面加点干面粉,重新揉,把筋性揉出来,抓紧时间,让后厨手上没急活的都过来搭把手!”
于是,林小棠她们这几个帮工,连同一些暂时空闲的正式工都被叫了过来,反正揉面这活儿,有手就能干,多个人多份力,早点揉好不耽误开饭。
同样是揉面,葛师傅很快就注意到了最边上那个身形纤细的小姑娘,别人揉面,多是毫无章法地使劲揣,显得很是吃力。但他仔细观察着这个女帮工,她虽然人个子娇小,但动作却利落,葛师傅发现她用整个手掌根部发力,而且手法很有讲究。
林小棠先是将面团反复在案板上摔几下,然后折叠,再摔,再折叠……如此反复几次,然后才开始有节奏地搓揉,这边摔边揉的手法娴熟,一看就是深谙面食之道的老手,葛师傅一边揉着自己手里的面团,一边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唔……对对对,就是这里,多用点力……」
「哎呀,舒服多了,感觉身上的湿气都被摔出去了!」
「这个小同志手法真好,比那些毛手毛脚的师傅强多了!」
林小棠听着面团在摔打揉搓下发出舒服的“哼唧”声,手下用着巧劲专注地揉着,她的揉面功夫显然比一般人要扎实得多,很快就将手里的面团揉得光滑细腻,她见其他人还在吭哧吭哧地跟面团较劲,便顺手把自己揉好的面团搓成长条,熟练地揪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然后一个个揉成圆润的馒头形状,她将做好的馒头生坯整齐地码放在案板边上,还细心地盖上笼布让它们二次醒发,这样蒸出来的馒头会更加蓬松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