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我们尝试着吃点东西,之后……还需要换药,还有……擦洗一下会舒服些。”
寒曦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墨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苍白的脸颊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想拉紧些微敞的衣襟,手指动了动,却因无力而作罢。
“我……”她试图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微弱,“……自己来。”
白灼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的窘迫模样,心中微软,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你昏迷的这些天,这些事一直都是我做的。曦姐姐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吗?”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迎上寒曦微微闪避的视线,继续道:“这里没有旁人能帮你。四哥是男子,总归不便。二姐和银月……她们毕竟不熟悉你的伤势。你自己现在连抬手都费力,又如何能自己来?”
她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纯粹的担忧与依赖,“若是让别人来做,我也不放心。我想亲自照顾你,看着你好起来。而且……”
而后,她拉住寒曦的小指,低着头,轻轻摩挲着,放低了些声音,似乎是有些羞于启齿,“我不喜欢,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这番话,有理有据,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明晃晃的“占有欲”,尤其是最后那句低声的“不喜欢”,更是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却精准地戳中了寒曦心中那片柔软之处。
她看着白灼眼底那不容错辨的疲惫与坚持,想到她连日不眠不休的守候,那点因身体暴露而产生的羞赧与不自在,终究是被更深的心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她……终究是无法拒绝这样的白灼。
寒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偏了偏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嗯……那便如此吧……”
寒曦算是默许了,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依旧泄露了她内心的并不平静。
白灼的唇角悄悄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收敛。
她开始动作,动作是极致的轻柔与小心。
她先是掀开被褥,然后慢慢解开寒曦的中衣,露出了缠绕着绷带的胸膛,以及手臂、腰间其他几处已经结痂或尚在愈合的伤口。
当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寒曦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白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顿住,低声问:“冷吗?”声音里是纯粹的关切。
寒曦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尽管之前她们有过几次的坦诚相待,现在也并不似那时的亲密接触,此时的情况和那时并不一样。
她不敢去看现在白灼的是什么表情,也不敢去看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白灼不再多言,用温热的软巾,一点点擦拭着她的肌肤,动作轻柔,尤其是在伤口周围处,生怕牵动了刚愈合的痂。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凉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自己的心跳漏掉半拍,但她面上却维持着专注与平静,仿佛正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器物。
寒曦感受到她的指尖在身上游走,若有似无的触碰让她觉得有些痒意,胳膊上起了一层小栗子。
“还说不冷?”白灼把手掌覆在寒曦的手臂上,灼热的掌心暖热了掌下的肌肤。
寒曦似是被她的温度烫到,动了动肩膀,像是想要摆脱她的抚摸,“你快点,就好了。”
白灼看着寒曦把头偏得更厉害,抿了抿唇,忍下笑意,应了一声,“嗯,马上就好。”而后把被褥拉起来,盖在寒曦已经擦拭完的部分。
擦拭完毕,便是换药。
当解开胸前主要伤口处的绷带,看到那虽然开始愈合却依旧狰狞的缝合痕迹时,白灼的呼吸还是滞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抿着唇,强迫自己冷静,熟练地清理、上药、重新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