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仪,如果她都没能看出来,说明这不是颜色污染的原因。
金媚烟思索片刻,她知道南君仪恐怕也未必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索性不去追究,只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李文群开始适应这里,或者说,小镇开始同化他了?”
徐芳白着脸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小镇开始同化他,这怎么能成呢,他早上才跟我说家里的孩子老婆,他还要回去的,咱们得救他啊,他还有家呢。”
“救不了。”南君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让人感觉到寒意,“是他自己放下了,他自己觉得太累了,他想在责任里偷个懒,他想短暂地忘掉那些让他焦虑的人,也是他最重要的,为之努力的一切。所以除了他自己之外,我们谁也帮不上忙。”
徐芳听得似懂非懂:“这什么意思,他不要家庭了?不要老婆孩子了?”
柳纷纷穿得就像个大粽子,她小声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李大叔他现在看起来很开心,之前跟个苦瓜似得,我想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坏事吧……”
她还年轻,尚且无法区别快乐的捷径之中潜藏着怎样的毒素,只是单纯地认为人偶尔地放松一些也不要紧。
人理应放松,可有些时候放松却会坠入无尽的深渊。
南君仪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至于他的眼睛——也许是顾诗言的潜意识认出了他,这是说不准的事,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就不必去探究,他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转而提起了今天晚上的安排。
“啊?”柳纷纷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她经过一个下午又恢复了令人钦佩的活力,“你是说,你跟我,就我们两个人今天晚上要看窗户,如果需要的话还要再出去探险吗?”
“没错。”南君仪冷酷地点头。
柳纷纷想说些什么,又想到南君仪跑了一整天,不由得苦着脸道:“你……你的精力也太旺盛了吧,你都不会累吗?”
南君仪淡淡道:“你如果能够一个人完成,那么今天晚上交给你也可以。”
柳纷纷立刻低头:“我……我一个人不行的。”
倒是时隼笑嘻嘻道:“你现在倒是不怕他跟你单独相处做些什么了?”
柳纷纷苦着脸:“我不怕了,其实我只是太害怕了,后来我就想通了,他真想做什么,也不会说出来了,只是吓唬我而已。”
时隼摇头笑起来:“倒不是个傻姑娘。”
作者有话说:
“我不需要舒服。我需要神,我需要诗,我需要真正的危险,我需要自由,我需要善,我需要罪。”:出自《美丽新世界》。
第183章 假面(07)
夜晚降临得很快,其他人已经陆续回到自己的房间。
观复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南君仪。
南君仪靠在壁炉旁取暖,灯光照得客厅惨白一片,他已经将墨镜取下,露出那双在白光之下流转着细微色彩的眼睛。
在此之前,观复从未想过浅褐色居然有这样的美丽,这种颜色在缤纷的世界里未免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很快,钟声响起,观复也离开了,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了柳纷纷跟南君仪。
柳纷纷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大腿,她穿得太多以至于靠近壁炉就容易流汗,因此离得异常远,几乎快要融入到黑暗之中,仅露出一双忐忑不安的眼睛,静静等待着钟声停止。
“那个……我们要怎么做?”柳纷纷下意识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什么。
“先上楼。”南君仪思索片刻,拿起墨镜起身,“在楼下开窗户不安全。”
柳纷纷相当支持这一决定,不过等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又不免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能不能把门开在这里?”
南君仪对这种事并不在意,他点点头,随柳纷纷决定。
柳纷纷几乎是下意识把椅子拖过来挡住门。
有警戒心不是坏事,说不准这个女孩子能活得久一些。南君仪漫不经心地想道。
等柳纷纷过来之后,南君仪才打开了一点窗户,就在窗被推开的刹那,斑斓的色彩在这浓郁的夜色之中泼入了两人的眼睛。
这座被线条所框住的小镇就宛如复生的活物,以一种荒诞、怪异、奇特的多彩显得生机勃□□来。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道路上的青砖,两侧的建筑显露出红砖、绿植、灰瓦、褐窗……
“哇……”柳纷纷忍不住惊叹起来。
然而各种绚烂的颜色仍然在疯狂地涌现,溢满整座小镇,似乎完全没有上限。这座被颜色所笼罩的小镇甚至因为过多的颜色而显得太过充盈明亮起来,即便没有太阳,也显得刺目。
柳纷纷看得入迷,南君仪却觉得这些颜色太过斑斓,以至于眼睛看得疼痛,于是转开目光,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颜色从哪里来?”
“从哪里来?”柳纷纷仍然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颜色,困惑地问,“什么叫颜色从哪里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