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龟犯吗?!”程晴尖声复述,提起来的嗓子眼瞬滑掉落。
他明明是鬼,他明明是鬼,这会说自己是杀龟犯。
有一种被耍的错觉狠狠地打在了程晴的脸上,左右开弓地打。
魏肯气不喘言不乱地将冷峻脸侧泪水擦干,刚才的伤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转瞬换上一副寡凉姿态,抬头时对着程晴认真道:“到你了。”
程晴:“(艹皿艹)”
阿宝说的话果然没错,结婚之后男人是会变的,想要捅他也是难免的。
电视新闻也说得没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这位丈夫究竟有多邪恶才会令妻子痛恨下手,这种人不要心疼。
不要因此陷入内耗和质疑,他们本来就值得被杀。
“好吧,我坦白。”
程晴面无表情。
“其实这副棺材是为那只龟准备的。”
魏肯聍耳静听,神色略微平静:“你是怎么知道龟死了?”
她试图蒙混过去,但显然,给龟放棺材有点扯淡。
程晴深呼吸一口气:“哈哈,开玩笑啦。”
看似从容娓娓道来,实则心慌着:“你以最高规格婚礼来迎娶,凤冠霞帔八人大轿明媒正娶,人人都羡慕我;可惜我家人天南海北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我只能自行筹备婚礼。”
“我既嫁你,便是你魏家妻,但我更是程家人,死后只入我程家坟;这副棺材我自己先备着,到时候驾鹤西去,棺材载我尸骨归家,还乡。”
说到最后,程晴声声激昂,字字铿锵,在这黑夜如明雷惊耳,魏肯也因此被深深地震撼着。
果然是他的好妻子,有骨气。
情绪上头时,魏肯心疼地叹息着,程晴又被他借故搂入了怀中。
程晴:“”
也没说要安慰呀。
魏肯郑重承诺道:“别怕,我带你回家。我若先离开,便以灵魂摆渡你回家;我若后离开,你尽管搂着我的肩膀,我背你回家。不管山重水复,开山劈海,还是九万八千里难路,我都带你回家。”
程晴眼角忽而泛红,心潮急切涌动着,对上魏肯情深双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经意间攥紧了他的衣角。
刚才的说辞她是编的,可魏肯却如此诚恳的回应,悄无声息间打乱了所有思绪,拨得心膛晃动。
该死,她有些难过,有一种想抱紧魏肯的冲动。
算了,这人抱不得。
就当是出于感动,剩下来的日子好好对他便是。
这下程晴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光明正大地指使魏肯将棺材收入别墅的花房里。
其他的先不说,这棺材谁用还不一定呢。
可恶的杀龟犯。
入睡已经是深夜,每天和这只杀龟犯斗智斗勇的,睡觉时间也越来越晚了。
魏肯特喜欢在睡觉前念叨几句,尤其爱说自己的过往,美其名日让程晴更多了解他。
“从前有一个小孩,每当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跟村民讲故事。”
“村民没听,然后死了。”
程晴猛地一下睁开眼睛。
“你知道这个故事说明一个什么道理吗?”魏肯问道,黑夜里亮晶晶的双眼像狼鹰锐利,盯得人直达怵。
程晴:“……”
这则故事告诉她,千万不要小看鬼性。
尤其是恶鬼。
见程晴来精神了,魏肯也就说得更加来劲。大至天文地理,小至隔壁家的狗,他都说。
本在魏肯脸上的黑眼圈它悄悄地转移了,现在来到了程晴的脸上。
程晴忍!捏紧拳头的忍。
庆幸的是婚期已经没几天了,不然真撑不下去,早晚被魏肯这只恶鬼给熬死。
第二天起来程晴整个人都是懵的,整夜失眠精神恍惚。
而他,精神到亢奋,奔走着张罗结婚用品。
东市红绸红烛,花生桂圆。西市大红被子,四件套。
小镇里都是他忙碌采购的身影。
再抬头,眼前出现了琳琅满目的金饰。
出门前魏肯就神神秘秘的,程晴也是没想到他直接带着自己到金饰店来了。
“喜欢的都拿下,老公买单。”金钱的力量迫使魏肯变得肉眼可见的豪横,身上的自豪得意劲快要隐藏不住了,傲娇着脸求夸奖。
这是程晴第一次听他以老公自称,虽然听着怪怪的,但是他爆金币哎。
作为小镇内最大的金饰品店,店内金器款式看得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面前将近3米高的祥龙凤凰齐飞黄金墙,特显无尽精致奢华。
“喜欢?”
“老板,包起来。”
程晴就这么看走神一秒的时间,魏肯已经极速下订。
“等一下,”程晴叫停,示意工作人员先不用着急,随后转过头来揪了一下魏肯的胳膊,小声嘀咕一句:“我没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