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守卫架着雷昂紧随其后,而江朔则被留在了铁笼里。
墨菲斯吩咐守卫将雷昂的镣铐另一端锁在金属雕花的床栏上,随后把夏微澜轻柔地放在铺着暗色丝绒的床榻中央,还细致地为她脱掉了鞋袜。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带着守卫离去。
夏微澜心中琢磨,这意思是让出空间,让两人独处?
锁链的长度像是经过了精细计算,正好够雷昂侧躺在床沿。
这一幕有点时光倒转的感觉,想当初,她也是这样把他锁在床边。
雷昂面露内疚:“对不起,主人,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已经尽力了。”夏微澜回道,解开他礼服的扣子,查看他的伤势。
他健硕的胸膛新添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不知用了什么再生技术,已经长出了淡粉色的新肉。
夏微澜指尖轻触过这道伤疤,问:“其实,你心里也很纠结,对吧?”
雷昂神情僵硬了一瞬,低声回道:“墨菲斯认为我背叛了他。”
“可以理解,在他眼中,我抢走了他相依为命的兄弟。”夏微澜回道。
“他喜欢你。”
“我知道,因为双生子感应。”
“不,不仅仅是双生子感应。”雷昂轻轻摇头,神情复杂:“我能感觉到,那是从他自身情感中生出的渴望。”
夏微澜冷静地一笑,没有接话。
对她而言,无论这种感情的源头是什么,都是她控制墨菲斯的筹码。
雷昂继续说道:“他会臣服于你的。这样……我就能和他重新站在一起,不必再忍受灵魂分裂的痛苦。”
夏微澜倏地抬头:“你感到痛苦?”
他望着她的眼神柔软而又悲哀:
“我们年幼时接受了一系列改造实验,强化了双生子的感应。如此近的距离,我们的思想感情本应该同步,现在却产生了割裂。”
他停顿,镣铐随呼吸发出细响。
“就像是把一个灵魂,生生劈成了对立的两半。我想,他也一样痛。”
夏微澜久久地凝望着他,最终幽幽长叹一声:“等这一切结束,我就放你自由。你应该回到墨菲斯身边。”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更深的痛苦,他眼神颤抖,泪光闪烁。
“我的主人,你还不明白吗?”
他握紧了她的双手:“和墨菲斯对立,让我感到灵魂撕裂的痛苦,而如果被你抛弃——”
话音哽住。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掌心。温热的唇颤抖着摩挲她掌心的纹路,犹如还在白塔那间地下室里,他的世界里只有她的时候。
“我的灵魂便会彻底湮灭,再无存在的意义。”
夏微澜的心,不受控制地一颤。
忽然想起那句话——
你要永远为你驯服的东西负责。
她将他从混沌和失序中唤醒,重构了他的世界,赋予了他存在的意义。
他早已和她密不可分。
而这,不正是她内心深处所渴求的、绝对稳固的联结吗?
永不背叛,永不离别,没有身不由己,也没有世事无常。
在变幻莫测的命运中,成为彼此永恒的锚点。
她捧起他英俊的脸庞,在他颤抖的唇上落下温柔而又笃定的吻。
声音低沉清晰:“你是我的一部分,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黑塔顶层,司令办公室。
正在批阅文件的墨菲斯,笔尖忽然一顿。
一股强烈而陌生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仿佛幽暗的深渊骤然照进温暖的阳光,他听见了花开的声音,幸福正在敲门。
那并不虚幻,而是一种确定的、无畏的、足以压倒一切痛苦与不幸的心流。
这股情感从雷昂心中满溢而出,沿着双生子共感的通道汹涌而来,蔓延至他的心间,激起一连串从未体验过的悸动。
他僵硬了许久,犹如一座孤独的雕塑,静坐在暗影中。
窗外是漆黑的永夜。
寝殿里。
夏微澜拉着雷昂的手一起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