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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似乎影响扰乱了所有人的心绪,每个人各有所想。
凌晨两点半,到谢煁的公寓了,在寸土寸金的高层大厦。
公寓大门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阮妍第一次来到这里。
谢煁自住的地方,除了裴阙,他就没让别人登过门。
房间视野开阔,客厅与卧室都有一面落地窗,能俯瞰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只是今晚下雨了,回来的中途便淅淅沥沥下起,现在已经演变成狂风暴雨。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冲刷玻璃,看不太清窗外的灯火了。
谢煁去为她倒热水,阮妍打量起他的家。
并不意外,他家整个都是冷色系,黑白用色最多,每一处都精心设计,但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设计精美的私人展厅,奢华,缺乏生活气息。
阮妍一眼看到了她画的那副[太阳],当初裴阙就说过,谢煁挂起来了,还换了个沙发。
她看了几秒,看向了侧边那面展览墙,一整面墙,做成了玻璃材质的展柜,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荣誉证书、奖杯、与重要人物的合影,以及一些重要纪念品。每一个格子内都刻了时间日期。
那面墙每一个格子底部都有不刺眼的射灯,一个个格子亮起,熠熠生辉。仿佛无声诉说着,这些东西的主人,对打造其商业帝国版图的野心与傲然。
确实很像他的风格,对外时收起锋芒,在独居的家中,却把这些极其自信地摆放陈列在客厅中。
谢煁端着热水出来,递给她一杯。
阮妍正在看一张照片,是他高中时候的,他众星捧月般站在中间,神情冷傲锐利,没有少年人的清澈,只有一种冷静与野性的强势感,像极了少年枭雄。那种气焰外放,耀眼,甚至有些刺眼,像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但仿佛掠夺了身边人的色彩,将其他人笼罩在阴影下,如同一个天生的征伐者,周围人只能后退至他身后跟随。
和如今的他差异极大。
谢煁见她看也一同看起来,有些怀念淡笑道,“那会儿不懂得藏锋,一味强压,别人怕我,也就挺多人看不惯我。”
阮妍侧目望向他,他眼神里极静,深沉炽热像蕴含某种力量的漩涡,凝着他这二十几年斩获的荣誉,视线一一划过。
眼神平静,甚至带点理所当然的倨傲,像个巡视自己王国的君王。骨子里,分明还是当年那个灵魂。
傲慢、强势、野心勃勃、掌控欲控制欲旺盛。
但这种色彩散地很快。
他喝着水,单手松开领带,脸上罕见地显露出一丝放松下的疲倦感。
阮妍微怔,轻声问,“还好吗?”
谢煁顿了下,很低像从嗓子里嗯了声,走向沙发,陷进沙发里仰头阖上眼。
阮妍望着他几秒,走过去把水杯从他手里拿走,放到茶几上,迟疑片刻,坐过去,揽着他肩膀让他可以靠。
她此刻感觉到了,他很疲倦,之前看不出来,现在想想,量产出问题后,紧接着又是与她的感情纠缠,还受伤住院,还没歇两天就又去日本谈判回来立马又去监督改良产线连轴转了近二十天,再强大的心性也该疲惫了。
阮妍仿佛看到,今晚的突发状况,让这个强大的男人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很在乎裴阙,她可以理解,就像梁白可是她极为重要的人。车上她还情绪失控又给他增加压力。
阮妍看着他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疼了一下,她轻声呢喃,轻抚他侧脸,“谢煁……”
屋外电闪雷鸣,闪电划破漆黑夜空,世界仿佛人声消失,只剩极致的静与白噪音。
谢煁没睁眼,伸手反将她揽入怀中,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
他需要她身上的气息来稳定自己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突如其来,深深的倦怠与负面情绪。
不因为什么,单纯情绪不佳,烦躁,疲倦,好像短暂性觉得一切都很无聊。
他收紧了手臂。
阮妍轻轻闭上眼,安静呆在他怀里。在车里时的负面情绪因为他有些近乎束缚感的拥抱仿佛带来某种慰藉,与安全感。
这个姿势保持了一段时间。
窗外雷雨交加,屋内静谧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静默片刻,他无意识地、像蹭枕头一样,用脸颊在她颈窝轻轻蹭了一下。
很痒很痒,阮妍有些僵住,他也抬起眼。
四目相对。
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几乎是同时,谢煁凑近吻向她时,阮妍抬起脸靠近,像两个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同样感到疲惫孤独的灵魂在对方身上汲取到情欲的刺激与对对方的渴望,去填补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
理智的弦悄然崩断。
他想侵占与掠夺,而阮妍默许与接纳,亦或是无声地自毁与献祭,将自己献祭给让人又生又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