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盛氏。
盛氏之所以忍而不发,无非是碍于独孤岚的权势和手段。
但一个下人也敢在她面前得意忘形,若不是看在自己亲妹妹的面子上,她必是要惩戒一番的。
赵老夫人不知她心海沉浮,还在那里喜不自胜,“欣然这孩子就是重情义,凡事都想着妹妹们。这是大长公主给她的体面,也是给元娘惠娘云娘的体面,她们正好一起去给大长公主请个安,姐姐,你说是不是?”
她“嗯”了一声,笑容有些勉强。
魏昭自是听出赵老夫人话里的深意,暗忖着倒是正好,“祖母,我的脸还有些印子,不宜出门见人。”
“魏姑娘,你可不能不去。我家姑娘特地在大长公主面前提起了你,大长公主也记得你,说是让我家姑娘到时候带你在公主府好好逛一逛。”
欺霜这一插话,盛氏的脸都黑了,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赵老夫人表情一变,赶紧训斥欺霜,“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还不快去回去侍候你家姑娘。”
又连忙安抚盛氏,“姐姐,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在濯州我们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如今欣然得了大长公主的看重,我这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她这一抹眼泪,盛氏的心就软了,发话让所有人都去,包括魏昭。
翌日。
崔家三姐妹并魏昭一早收拾妥当,前往公主府。
一路上,崔明淑没少发牢骚,倒不是不愿意去公主府,而是对赵狄不满。
“她一个外姓人,在我们崔家得了机缘,反过来踩在我们头上。旁人还道我们沾了她的光,当真是可笑。”
“三妹妹,这话到了公主府,可不敢说半句。”
一听崔明静这话,魏昭就知道这位大堂姐心里也有想法。或许四人之中,唯有崔明意只是单纯地想去见世面。
到了公主府,打眼就看到欺霜在外面迎接。
欺霜将她们领进去,如同公主府的人一般熟门熟路,“我家姑娘让人布置了水榭,几位姑娘请随奴婢来。”
谁都听能出这话里的炫耀之意,不知情的还当赵狄是公主府的主人。
眼下她们在公主府,崔明淑不好发作,闻言只是翻了一个大白眼。
远远听到琴声悠扬,可见轻纱飘渺。
抚琴的人是赵狄,那华美的衣裳,满头的金玉,无不晃人眼。尤其是见到她们之后的神情,以及起身时的优雅,还真像是此间的主人。
“我一早就盼着了,几位妹妹可算是来了。”
她昂着头,微抬着下颌,一一看过。
当目光落在魏昭身上时,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听说魏妹妹脸上的印子还未消,倒是看不太出来,应是用了桃花粉的缘故。”
桃花粉三个字,听起来有一丝隐晦的含义。
魏昭心知肚明,却面上不显,“表姐猜的没错,若不是用了桃花粉,我哪里敢出来见人。”
崔明静像是看不出她们之间的不对,真诚地夸赞着赵狄,“表姐这进了公主府,瞧着和以前大不相同。这衣裳首饰都是极好,却也极衬表姐,方才我远远看着都不敢认,还当是仙女下凡。”
又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对魏昭道:“我记得上回四妹妹来公主府,也蒙公主赏赐得了一身新衣。”
一个是有衣裳有首饰,另一个只有衣服,两相一比较,高下立见。
魏昭仿佛完全听不出其中的挑拨之意,仅是“嗯”了一声。
赵狄却一脸正色,“不管是衣裳还是首饰,皆是大长公主给的体面,我们当心存感恩。”
她说完朝崔明意招手,“五妹妹,你瞧,这里的鱼是不是比家里要多上不少?”
水榭之下的池水中,亦有荷叶如翠,但鱼更多。不光有红的,还有白,以及花色的,全都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品种。
崔明意孩子心性,很快被吸引过去。
崔明静似也很感兴趣,拉着崔明淑到水边去看。
赵狄对魏昭道:“魏妹妹,你站得太远了,当走近些才能看清。”
说着,她过来主动牵人。
魏昭避开她的接触,却与她一起走到跟前。
她垂了垂眸,遮住眼底的算计,故意朝魏昭靠来,然后忽地往水中倒去。
临落水之时,她对上的不是一双惊慌失措的眼,而是冷淡平静中带着了然,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扑通”一声, 水花溅起同时,惊扰鱼儿无数。
世家高门的水池大多不深,防的就是怕人落水, 是以只要稳往心神站立,多半不会有性命之忧。
然而公主府这处花池似乎不一样, 她扑腾时试图脚着地,却发现根本触不到地面, 这下不用假装,而是实实在在的拼命挣扎。
崔家姐妹都被惊了一大跳,最先回过神的反倒是崔明意,她高喊着,“欣然表姐落水了, 快救人哪!”
她倒是会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