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徒然心惊。
他说的可是那位燕王世子?
所以他这么做并非仅是为张扬而张扬,而是防止独孤岚对她做些什么!
多疑之人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先前为了试探她,独孤岚频频动作。如今从赵狄嘴里知道那些事,岂会置之不理?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她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既知自己误会,自是诚恳道歉。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她闻言,提着的心稍稍缓和了些。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些事倒是可以问上一问,“你之前夜闯樊城大牢,到底在查什么?”
崔绩何等敏锐,立马就感知到她态度的变化,从而断定她心境发生的转变,眼底的幽漆瞬间化开,如春水开始荡漾。
过了一会儿,又深沉起来,“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否真是自尽?”
本着结果去寻找真相,求的不止是身世的缺失,还是他的来路。
他再次拥她入怀,这次她没有拒绝。
“知之,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依照赵狄所言,他们确实会在一起。
那么一个知悉未来之事,暗中处处害她的人,一日不除,便一日都要防着。她已经动手了,便绝对不允许对方有翻身的可能。
“兄长,赵狄有底牌,她肯定会利用的。”
“不怕。”崔绩埋首在她颈间,气息灼热,“她的底牌,或许正是她的催命符。”
城北的一处宅子外,始终有人守着。
朱漆铜环的门紧闭,上面未见表明主家身份的匾额。院内应是有些日子没被好好打理过,树木枝丫疯长无形,墙根底下长着不知名的杂草。
但此时却是住了人的,亮着灯的屋内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欣然,你能不能告诉祖母,你到底有何打算?”赵老夫愁得看上去像是又老了好几句,法令纹都深了好多。
她看着还有心情沏茶慢品的赵狄,实在是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的孙女为何还是不惊不慌的样子。
“祖母莫急,纵是律法有令,但谁家没有几个犯事的奴才,也不见哪家的主子真的被降罪。只要有人出面替我斡旋,必定不会牵扯到我。”
理是这么个理,赵老夫人闻言却是更愁,“如今崔家应是不会管我们,哪里还有人会帮我们?”
赵狄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皱起眉嫌弃地道:“那起子势利小人,打量着我们失了势,竟然拿这陈茶糊弄,且给我等着!”
“欣然……”赵老夫人可不管上这茶是好还是坏,这一天一夜以来,她饭都没吃几口,更不在意什么陈茶新茶,“要不我再去求你姨祖母?”
“求她作甚!”赵狄将茶杯重重放下,脸色阴沉,“不用他们,我也能无事。”
赵老夫人见她起身,忙跟了上去。
她先是换了一身素青的衣裳,然后对着镜子梳发,收拾妥当后,又照着变化了几个截然不同的表情。
一时可怜,一时凝重。
赵老夫人被她弄得莫名,还当她怎么了,大急,“欣然,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祖母……”
“祖母,我要去见大长公主。”
“你……你去求她帮你说情?她能答应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信满满,“我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不可能会拒绝。”
守着她们的人不会限制她们进出,只是无论她们去哪里都会紧紧跟随,即便是这个时辰她要出门,也没有人过问。
斗南默默地跟着她,来到公主府的门外。
她在公主府住过,府里的人都认识她,她并未一开始就说要见独孤岚,而是求见荣嬷嬷。
不多会儿,传话的人来回复,说是人不得闲,无法抽身来见她。她自是知道这是托词,当下对那传话的人耳语一番,还塞了一个荷包给对方。
传话犹豫了一会儿,没收她的好处,却是又跑了一趟。
这一次回来,对着她便没有好气,“你赶紧走吧。”
说完,也不等她再说什么,“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她没想到会吃闭门羹,也不可能就此作罢,遂不死心地等在外面。或许是她运气好,竟还真让她等到独孤岚出门。
独孤岚一出现,她立马冲了过去。
侍卫们拦着她,她只能拼命高喊。
“殿下,殿下,臣女有重要的事要禀报殿下!”
独孤岚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极冷,如锋利的兵刃。
她见独孤岚不为所动,再次喊道:“事关江山社稷,还请殿下听臣女一言!”
“放肆!”荣嬷嬷过来,眼神不虞地盯着她,“江山社稷也是你妄言的,念在你曾有功的份上,殿下不计较你的失礼,还不退下!”
“嬷嬷,我是真的有要事,事关天下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