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坚持己见:“打进口。”
本就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再贵也要打进口。
桑酒却说:“就打国产的吧。”
“不是……”
文箐话还没说完,医生已经麻利地开了单。
“交了费去拿药,现在治疗室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去注射室打针。”
文箐看着那五十块不到的缴费清单,也是无可奈何。
直到开始打针,护士看了她的皮试结果后,皱着眉头说:“你这个得脱敏打,不然容易过敏。”
“什么?”桑酒和文箐都听不懂。
“就是分五次打,打一次,观察半小时,没问题再继续打。”
桑酒:“……”
后来,两人等了足足三个小时,桑酒被扎了五针,还一针比一针痛。
最后一针,她疼得眼泪都要出来,忍不住问护士:“进口的多少钱啊?”
护士语气温柔地说:“298呀。”
桑酒当场气哭了,趴在文箐身上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没想过,自己会因为298块钱,在这冰冷的椅凳上坐三个小时,还要被连扎五针。
文箐也要被那个医生气死了,忍不住爆粗口。
“靠!什么鬼医生啊?谁会为了省这298受这么大罪啊!投诉!必须投诉!”
她气势汹汹要去闹,桑酒一把拉住她手臂,脑袋低垂着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别去。”
水坝一旦决堤,便会有滔滔不绝的山洪挟着泥泞,倾泻而下。
桑酒捂着脸靠在文箐手臂,平静的心情再也支撑不住,像是要借着这一点委屈和疼痛,发泄心中沉疴许久的情绪,这种放纵太可怕了,可怕到她紧绷的情绪一下来,就控制不住整个人发抖。
身体的疼痛仿佛也在提醒她,孟苏白曾经遭受过比这千倍百倍的痛楚,她的心被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生生撕裂开 ,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似的僵硬住,呼吸也急促到断断续续,吊着一口气,头脑一片空白。
她好像一直都在做错误的决定。
为了省麻烦,却带来更多的麻烦,就像为了保他一生安全,却无形中将他一次又一次推进更危险的火堆,她就是没有感情的刽子手,每一刀都精准落在所爱之人身上。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孟苏白也在那场比赛中丧命。
如果多年以后她才知道。
甚至是永远不知道。
她将万死难辞其咎。
桑酒哭得歇斯底里,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造成如今这种局面已无法挽回,只是这一刻,她很想他,想见他,想忏悔,却早已没有资格了。
贺煜说的没错,她跟那些踩着他身躯,榨干他血肉的人一样冷血。
所以,她不能在他深陷危险时狠心推开他,又在他风光无限时去招惹他。
贺煜收到文箐电话后,急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情复杂,还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退到一旁,匆忙给某人拨了视频过去,也不管那边是否在忙,狂飙粤语。
“三百块就哭成这样?不应该啊,你说是不是撞到脑子了?我要不要带她去私立医院检查一下啊?但她上次态度太冷漠了,警告我不许出现在她面前!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彼时,远在德国慕尼黑一栋别墅里,正开着视频会议的孟苏白,抬手暂停了会议,盯着手机里哭得喘不过气来的人,心中一阵刺痛。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prcess,又怎么会因为打针或者三百块钱哭呢?
“kgs?”
孟苏白轻声嗯了一下,表示在听,又在思考了许久后问:“你上次说,她打算带她妈妈去做手术?”
“对啊,我听阿箐说的,你不知道,为了打探小玫瑰消息,我都快活成间谍了!”
孟苏白轻轻叹气:“carn,安排一下,接她们来德国吧。”
贺煜微惊:“不是说等你回国,再让团队给她妈妈治疗吗?”
“可她哭了,”孟苏白声音沉郁,“身边也没有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