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月:“……”
“姐!”
分秒之间,宋之迎不知何时从床上弹射下来,兴奋得不行大叫了一声。
周池月把手机拿远:“被我吵醒了?”
“不是!你看烟花!!”宋之迎指着外面“啊啊啊啊”了半天但不知所云,“好漂亮的!我都好久没看过烟花了!”
是啊,都好久了。在漆黑的夜里,与月光一同出现的、如同花束般绽开的礼物。此时此刻,可能有很多人被吵醒,可能不计其数的人探出头来,惊讶地围观这一幕,然后纷纷掏出手机拍下记录。
等惊喜完了,宋之迎才晓得去看了眼时间,然后凄惨地“哇”了一声:“怎么都零点零三了?姐,生日快乐!我应该还是第一个亲口说的吧?那些被qq提醒系统自动发送还有手打字发的都不算哦!亲口!亲口!”
“不是,”周池月笑,“是第五个。”
“啊啊啊啊!!!”
“好吧,”宋之迎小狗一般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转瞬又想开了,“那也很好啊,说明有很多很多人关心你在意你,他们很有眼光嘛,我姐这么好的人当然要争抢着冲在你前面。”
“喂,喂,喂?”徐天宇自顾自讲了半天,“周周你还在吗?风哥要拿回手机了。”
周池月把扬声器贴回耳边,示意宋之迎先别说话,“在的……谢谢你们啦。”
“刚不还谴责我把居民们都吵醒?怎么到他们就变成谢谢了?”陆岑风声音不大,只是每个字听在耳朵里都很痒,尤其还用这么傲娇的语气,“周池月,你这是赤。裸。裸地区别对待。”
她一下笑出来:“他们是从犯,你是主犯啊。而且我也没说错,喏,我妹就被烟花吵醒了——”
宋之迎偷偷摸摸地凑到正在通话手机前,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语句和字眼,她立马撇清关系:“我不是,我没有!我超开心能看到的!”
周池月抽空用食指点了下她的脑袋,递了个眼神过去叫她别再插嘴。
“切,真是不懂。”宋之迎偏要大声地说,“吵醒半个南邑城,只为了给周池月庆生什么的,听着就知道结局是一腔真心错付。”
周池月:“……”
这小屁孩真的是动漫看多了!
她这回静静往旁边的墙上一靠,慢悠悠竖起三根手指:三、二、一。
宋之迎怂了:“我突然觉得还是自己的房间舒服,我滚了,滚回去睡觉了,这一滚就不会再回来了……姐,生日快乐!”
室外、室内,全都回归寂静。
周池月眸光微垂,沉默了两秒,看了看窗外轻声说:“谢谢你,陆小熊……这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吧,又冷又困的。”
“不回。”他说。
周池月:“?”
四个人不知何时又齐刷刷地涌到电话前,齐声道:“我们不回。”
周池月:“???”
“既然你都说我疯了,”陆岑风说,“就再疯点儿吧?周池月,出来骑车吗?”
——[大晚上,约着俩仨好友骑车,在荒芜的街道上随便穿梭,一直很想这么做一次,只不过可能会被认为有点有病。你不觉得,这很自由吗?]
这一刻,她的脑电波终于和他对上,她毫不费力地懂得了他的问句的真正含义。
周池月,即使有病的话,
也要一群人陪着你当你的病友。
你要不要加入?
陆岑风的春节没什么可说道的。
边家的亲戚他不用走, 家里的应酬也无一需要他的参与,整个假日都在空荡的房子里独自自习。
初二晚上的时候,留学机构的老师单独联系他初三去上课,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个收到。
机构在隆盛大厦, 挺远的, 他骑车去地铁站, 再转两趟线才能到。
综合考虑, 老师给推荐的专业是耶鲁大学的心理学。陆岑风没太意外,这种人家送小孩出国镀金,不是学艺术就是商科, 听着有面儿,不至于埋没档次。但边杰不可能让他从商, 这摆明了是给亲儿子留隐患,而艺术专业在外人听来对他又不上心, 最后折中选心理学, 完全在意料之中。
这也意味着, 托福要考100分以上, sa总分至少达到1500。并不容易, 所以……这意思就是, 开学之后,他不必再去附中过早六晚十的苦日子,请个长假, 在机构一直学到考过相关课程,之后就可以躺着等录取通知了。
爽吗?听着好像很爽。
可他没有选择权的。
年初三, 人都窝在家里享受温暖,地铁上没多少人。陆岑风盯着那个跳跃的站点,发了会儿呆, 然后低下头去,翻起了qq,群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除夕跨到初一那天的祝福。
熟练地点击群里某一个人头像,从头到尾把历史聊天记录翻一遍。他们之间聊的不算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讨论题目怎么做、班级怎么建设,他却也翻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