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必要要求别人与我们有相同的认同,我们不需要管别人如何生活,我们只需要专注自己的内心就好。”
龙单手抱着两床被子,并肩而行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
他脸上的表情很放松,怡然自洽,如鱼得水。他身上那种松弛和事态变化万端也尽在掌控的自信是我无比羡慕却并不具有的气质。这或许就是他会如此吸引我的原因吧。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帐篷里已经收拾干净了。
窗边的篷布被拉开来通风,原先室内凝滞陈腐的气息一扫而空。
络腮胡正坐在床上抱臂发呆,听到我们回来的动静他转头看过来。
“辛苦了。”龙冲他笑了一下。
络腮胡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老大的地位易主,络腮胡现在面对龙的时候难免尴尬,这个时候就该由我在两个人中间充当缓冲了。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走到络腮胡面前,“我叫李。”
络腮胡的眼神闪烁,最后还是报出了他的名字。“肖恩。”
“很高兴认识你。”我伸出手。之前龙伸手的时候肖恩并没有握。
但是他这次握住了我的手。这是一种让步,意味着态度的软化。之前的不愉快已经可以翻篇了。
“我们应该要找小队长报道。”我对肖恩道。
“我就是小队长。”肖恩抱臂,两腮略微鼓起来。
“这样。”我点点头,心里早就知道了。
“今天是二月十七号,一个月期满之后会给你们发军饷。主要是为了防止逃兵。”肖恩道。
气氛缓和下来,我和龙收拾好床铺,又简单和肖恩聊过两句,到了差不多十点钟就睡下了。
“以前晚上原本会打牌的,”与我临床的一个小子小声跟我说,“但是你们去仓库领东西的时候,肖恩说之后不准再打牌了。”
“嗯?”龙刚刚洗完脸,他站在床尾的铁架边,正在脱上衣,“打牌多好玩儿啊!我还挺想打的呢。”
肖恩看一眼龙精壮的肩背,他闭上眼睛,闷闷说了一句。
“听他的!”
临床那小子“唰”一下就翻身坐起来了。
“那我们现在打牌?”他的两只眼睛里简直要放光。
我挑眉看一眼龙,龙看懂了我的意思。
“改天再说吧,马上不是就要熄灯了么?”龙单手拽着上铺的栏杆,只轻轻一跃就翻身跳上了床。
“噢……”那小子马上变得臊眉耷眼起来。
“但这么早也睡不着啊!”他并不敢忤逆龙,只翻了个身,小声地冲我抱怨。
“睡不着?眼睛闭上就睡着了!”肖恩嗓音显得暴躁。
“都闭嘴了!不许再讲话!”这两句话是对除了我和龙以外的人说的。
晚安。龙轻轻敲一下床板。
晚安。我也敲一下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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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铃是六点半打响的,我在铃声响完两遍之后已经换好衣服也洗漱完了。
没办法,这么多年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已经刻入骨髓了。
我坐在床边系军靴的鞋带,龙刚刚从上铺跃下来。
“昨晚睡得好吗?”他蹲在地上仰头看我。他的卷发睡得有点乱糟糟的,我栓好鞋带之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嗯。”我点头。
“那就好。”他露出个笑,心满意足的模样。他在站起来的时候无限地贴近我,鼻尖蹭在我的衣领上。那是一个嗅闻的动作,他整个人懒洋洋的,好像一只大狗。
我的心跳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加快,我下意识地扫视过整个房间,几乎所有人都还躺在床上蒙头大睡,有几张床鼾声正盛。没人看见。
我抵着龙的肩膀把他推开。我们隔了三十公分的距离在昏昧的晨光中对望,我的眼神沉沉,有警告的意味。
龙满不在乎地咧嘴冲我笑。为了他这个笑容,我面上的严厉逐渐消解,然而就在我决定原谅他的冒失之时,他突然低头吻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