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后,江序站了起来,点点头。他慢慢地抬起头,对图南轻声道:“我知道了。”
他露出个微笑,“哥,你说得对,我不该把我的思想强加到你身上,你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你的自由。”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吧。”
图南看到江序一切如常,稍稍放心了一些。他抬起手,摸了摸江序的头,“你能想明白就好。”
江序同从前一样,歪着头给他揉,露出个抱怨的笑容,“也不是那么容易想明白的……可是薛林哥开店也不容易,哥你回去帮忙也是应该的。”
“公司前两天拿下了大项目,薛林哥开个店,本想来抽个时间好好跟哥庆祝一下,谁知道哥走得那么急……”
江序起身,“酒柜里有两瓶干红,齐阑前些日子送的,庆祝一下?”
图南不怎么喜欢喝酒。
他第一次喝酒还是搬来启德后,跟薛林一块给江序庆祝买了旧电脑。
人类喝醉的感觉很奇怪,像服务器中途离线,加载不出具体内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一向严谨认真的图南不太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面色露出点犹豫。
江序握住他的手,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同他道:“哥都要走了,也不能陪我好好庆祝一下?”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听哥的话……”
图南心里蓦然软了下来——从小到大江序确实很听话。
哪怕不想去启德不想去京大,但到最后总是会为了他妥协。
原剧情里的江序专断独裁,冷血无情,典型的反社会人格,能做出这些退步不容易。
图南叹了口气:“那就喝一点。”
江序露出个笑,轻快道:“好,哥你等等,我去拿酒。”
不多时,图南看到江序拿着两个盛着酒的高脚杯,朝他走来。
喝酒前,图南的手腕被轻轻地抓住,他抬头,望着抓住他手腕的江序。
餐厅吊灯暖色的灯光明亮,江序静静地望着他,微笑地轻声问他:“哥,确定明天要回去吗?”
图南点点头,“怎么了?”
江序松开他的手腕,“没什么。”
图南这才发现江序的手指冰得刺骨,冰冷得像蛇一样缠住他的手腕。
图南喝了两口酒,一边喝一边吃着桌上的菜肴,同江序聊着天。
这会的气氛跟刚才的气氛不同,变得平缓下来,甚至还有几分温馨,“刚接到你那会,其实我也不会养小孩……”
图南轻笑,“我是坐火车来的,对面有一对母子,我就看她怎么带小孩……”
江序给他倒了杯酒,摩挲了两下他的手腕,“哥,辛苦了。”
图南有些困。他撑着脸,呢喃道:“还好,你不经常生病,如果经常生病,那就会很辛苦……”
江序动作一顿,靠近了他一些,冰凉的手捧着图南的面颊,注视着图南,声音柔柔轻轻的,“哥以前经常生病吗?”
图南脸庞有些发热,被冰凉的手掌一碰,很束缚,迷迷糊糊不自主地偏头将脸庞压在江序的掌心,喟叹地喃喃:“嗯……很累……”
江序唇边的微笑没有温度,漆黑的眼珠子盯着图南,轻声道:“谁累?我哥吗?”
图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偏着头,朦朦胧胧的,失神道:“哥哥?”
他以为面前人说的是图晋,显得有些难过,抿着唇,眼睫合拢,并不说话。
那晚上,图南喝了很多酒,最后意识不大清醒时,感觉整个人忽然腾空,像是被人抱在怀里。
图南意识逐渐陷入黑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卧室里光线昏暗,半掩的窗帘缝隙里渗进几缕光。
周遭寂静得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图南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宿醉的昏沉。他扶着头,摁了摁额角,睡眼惺忪睁开眼。
似乎想起什么,图南长臂一伸,在枕边翻手机看时间——回泉市的票是上午九点半。
他摸索了好一会,也没摸到手机,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迟疑地抬起头。
昏暗的卧室,不远处有人坐在椅子上,半张脸隐没在昏暗里,静静地望着他
来人轻声同他道:“哥,你醒了?”
图南觉得脑袋有些凉凉的。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如果他是个人类,那么应该能对现在的感觉做出一个准确的形容——毛毛的。
图南迟疑道:“小序?”
“几点了?怎么醒了也不叫我?对了,我手机呢?”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没说话,仍旧是静静地望着他。
在长久的安静中,图南停下了找手机的动作,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我手机……你拿走的?”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淅淅沥沥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潮湿的水汽似乎蔓了进来,阴冷冷的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