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夏油杰质问着眼前的藤咲。
藤咲一头雾水,正想走得离对方更近一点,却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我问玉菜姬,究竟如何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玉菜姬对我说,只要我向她献上诚意,她就会告诉我什么才是真实的幸福。”
“哪怕要杀害与自己无关的人?!”
藤咲听见母亲的声音悠悠地肯定道。
“是啊,无论多少人。”
空荡荡的大厅里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和钱包,筹码也掉得到处都是。藤咲看着一个个眼熟的动物面具,这些都是曾经待在客人脸孔上的面具。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他将一切全部都联系起来的时候,藤咲的胃部不停痉挛着,他止不住地干呕着,几乎要一并吐出自己的内脏。
什么意思。
等等……别这样……
这不就是活人祭吗?
有园烟子的遗书里曾写道,她为了许下心愿,向玉菜姬献上了“祭品”。
可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得到啊。
藤咲晕头转向,他眼前的风光又陡然转变。他不知道自己又钻进了谁的身体里,他挤在人群中,看着祭坛上穿戴着金饰的巫女翩翩起舞。
藤咲的视角又变化了,他重新出现在禅院家,母亲的卧室中。杰坐在他的对面,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话。
“我本来就没打算留他一个人。”
弟弟的哭声不停催促着藤咲醒过来,从这混乱的记忆宫殿里醒来。可醒来之后,藤咲却发觉自己无法动弹了。他瞪着天空,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泥沼中无法动弹。当他艰难地扯起一只右臂时,却扯起了一滩黑色的烂泥。
藤咲困在沼泽里了。
不,是他困在影子里了。自己的身影、周围的树影、祭坛的倒影,全部融为一体,将他死死缠绕着,甚至压迫着他的肺部。
弟弟受到冷落,从一旁爬了上来,像只猫儿一样坐在他的胸膛上,深红色、紫檀色的颜值滴溜溜地转着。
费了老大的劲,藤咲才从影子里爬出来。他看向自己的身后,原本应该静止的影子却自主地连接着周围的暗影,一张多格的巨大蛛网在他眼中晃荡着。
无论是这件事还是那件事,全都搞不懂!
头颅隐隐作痛。
不知为何,藤咲的眼前还不停地闪现着火光与血光。他没办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可是最近的一趟公交则在明天,藤咲只能去附近的供花村借宿。
夜里一点也不安宁。
最主要的还是藤咲自己的问题。
他脑袋里有太多不属于自己的画面,这让他疼痛难忍,哪怕捂着脑袋,也无法忽视从脑内传来的刺痛。
弟弟一直在他怀里自娱自乐,吃饱喝足之后,他连声都不会出。
我的弟弟,真的是我的弟弟吗?
藤咲难以不向自己发问。
已经被确认死亡。
数次停下呼吸。
熬到第二天早晨,藤咲又搭乘公交前往旧枷场村,坏运气一股脑地全跑过来了,原本就破破烂烂的公交更是半路熄火,就这么一停一等,等到了枷场村的时候,藤咲又错过了去往市区的公交。
襁褓里的弟弟又开始莫名原因地呜啊呜啊了,他的叫声总让藤咲感到一阵心悸。明明是在哭叫,可看着他的眼睛时,藤咲却看不到任何一丝伤心。
九月的白天依然走得很早,仅仅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然暗沉下来。
这样下去岂不是又要麻烦人家了?
藤咲在一家卖水果的路边小摊中肉疼地买了些应季水果,用泡沫盒包好了拎在空闲的手中。
如果非要叨扰人家的话,好歹也要送些东西。
拖着沉重的步伐,藤咲再一次来到了旧枷场村。走路又消耗了他不少的时间,藤咲是在大多数人的用餐时分到达的村内。恐怕是七点多吧。农田里空无一人,关闭的水渠里有青蛙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