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人是你,为什么要一直提我不知道的东西。”
直哉从未将「玉菜」和「有园藤咲」分离成两个毫不相干的个体,在他心里,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所以他毫无顾忌地讲起过去发生的事情,直到“玉菜”挣脱了束缚,从自己的后背上逃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东躲西藏了。
玉菜回到了他的家,春日神社。
作者有话说:
哥哥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84章
“供奉着名为「玉菜姬」的野神的神社中, 竟然有着名为玉菜的神官。”禅院直毘人用指节翘着身旁的矮桌,“不知为何,其他人竟对此不以为意。这也是你的把戏吗, 烟子?”
端坐在直毘人对面的男孩看向窗外, 他故作神秘地说:“这是我的秘密。”
……
……
玉菜又闭门不出了。
甚至连金鱼池也不再光临,他完全将这个任务委托给了山脚庭院的负责人。缭乱的金鱼群们并未感知到生活有何不同,依旧自由自在地在池塘里游动。
直哉静下了心。
当他出现在佛堂的时候, 墩子夫人吓坏了,还以为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别的什么生物穿走了皮囊。
可直哉并不是想祷告些什么,他只是觉得无聊。他盘腿坐在神龛前,未名的女神没有雕刻双眸的白眼仿佛正在凝视着这个无礼之徒。
就这么叨扰了神明几日之后, 直哉神清气爽地出门了。他单方面地觉得自己和玉菜修复好了关系,然而, 再一次被拦在神社外后,直哉怒火中烧, 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相匹配的红色来。
玉菜的弟弟海月——有着黑色的短发和深绿色的眼睛, 以成年人般成熟的口吻说:“你令他如此伤心, 我又怎么能放你进入神社。”
直哉仍是那副轻佻不可信的模样,“是吗?我什么都没做。”
弟弟暗沉沉的双眼并没有因为直哉的逼迫而生出恐惧的情感,他站在直哉前方两阶高的地方, 说:“请回吧,直哉少爷。”
这般称呼着实有些耳熟。
可直哉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说过了。
他也曾试图直接进入神社, 然而, 强制闯入只会被神社的结界识别。但他很快就想到了方法,只要借助其他人的游客身份进去就可以了。
直哉换了身新衣服。初夏呈现出的天空澄澄地泛着蓝色,这片蔚蓝甚至能够抹去许多发自内心的苦恼。
背着斜挎包、一身运动装束的禅院直哉跟着他的嫂子紫乃小姐上山来还愿。
巫女们接引着客人,神官们则为祈愿之人解释他们所抽出的御神签的签文。
直哉的名字, 也是墩子夫人求取御神签后得到的。取作“正直、坦率”之意,只可惜他本人并没有成长为对方心目中的模样。
助勤巫女用扫把打扫着神社院落里的落花与叶片,这枯燥的生活让她时不时去后院偷点小懒。
直哉对紫乃小姐宣称自己还有些事做,便主动从她和女仆身边离开了。
游客禁入的区域外缘并没有设置栅栏亦或是结界,只是以人们的自觉作为无形的束缚。
直哉可不管这个。
他走进了小树林之中,神职人员们的居室便在远离大殿的地方。一路上注连绳饰分割开人界与神界之间的界限,红索与铃铛被风吹拂着叮当作响。
直哉探索着这片未知的领域,时不时还会撞上几个路过的神官与巫女。走了数十分钟路后,他不得已感慨,这座春日神社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属于任何大神社的序列,过去从未听说过「春日」的名讳,为何会有如此惊人的发展呢?
原本向着后院走去的直哉兜兜转转下竟然回到神殿,敞开的大门之中,有冥冥的钟声。
一切都在重演。
当直哉路过地下室的时候,黑暗的地下有哭声吸引着他进入那片黑暗。而如今,悠远而朦胧的钟声一下又一下地碰撞着他的心。
直哉顺着钟声走进了本殿。
莎啦啦。
噪音。
摩擦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神社并不会直接供奉神明的雕像。可走入本殿的那一刻,他却直观地看见了位于殿中央的女性神像。饰以日轮般的金冠,雕刻有花纹的华美衣裳尾地拖行着。从正面看缺少庄重与威严,从侧面看平添着几分妖艳。
雕刻师究竟是以何种心态创造出的这一神像?委实不符寻常。
神像绘有彩漆的裙装微微一动,从中竟然游动出蓝橙色金鱼的尾鳍,缥缈得如同轻柔的薄纱。待人面彻底从神像中分离,直哉才发现原来是玉菜正跪拜在女神的面前。
莎啦啦的声响消失了。
就好像有人停止了对于地面的摩擦。
玉菜身着无法分辨品阶的柳色上裳,泛着金波的绀青裙袴,笔直的白发用金冠细细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