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将领厉声呼喝,试图稳住阵脚,却接连被射落马下。
余众四散奔逃,被弓弩手追着射杀。
苏文瑾却没有动,他死死盯着谷地更深处。
李常远压低声音:你的人胜了,为何不追击?
苏文瑾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队溃逃的骑兵,忽然瞳孔一缩。
不对。
那队骑兵溃逃的方向太整齐了不是四散奔逃,而是向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
谷地东侧出口。
是留给他们追击的方向。
不好。苏文瑾声音发紧,这是诱饵。
他猛然回头,望向己方那四百弓弩手。
他们已经开始欢呼,有人起身准备追击。
不要追!苏文瑾几乎是嘶吼出声,那不是溃兵!那是诱饵!
话音未落,谷地东侧骤然响起震天马蹄声。
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至少两千人。
真正的精锐。
为首那人一身玄甲,乌骓马,手持长刀。
不是阿史那罗。
阿史那罗没有亲自来。
来的是他麾下第一猛将铁勒骨。
而铁勒骨的身后,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但苏文瑾忽然浑身发冷。
他想起韩铮的话。
阿史那罗身边有个汉人谋士,人称白先生,从不离帅帐半步。
可今日,这位从不离帅帐的白先生,坐着马车,亲临战场了。
殿下苏文瑾声音发抖。
李常远脸色骤然惨白。
他猛然起身,向着营地方向狂奔而去。
一刻钟前。
李常安站在东侧谷地外三里处的一处缓坡上。
这里是他选的观战位置,地势略高,可以远远望见谷地战况,又不至于被流矢波及。
墨竹在他身侧撑着伞雪又大了,落在伞面上簌簌作响。
青粟抱着手炉,时不时递过来让殿下暖手。
他身边只带了五十亲卫,和一只非要跟来的赤狐。
豆沙蹲在他脚边,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
【宿主,】007忽然开口,【我有点心慌。】
李常安没有说话。
他望向谷地,那里已经开战了。
苏文瑾那边似乎得手了,北厥的疑兵正在溃退。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可是为什么
殿下小心!
阿铁猛然扑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李常安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寒光
一支箭矢擦过阿铁的肩头,钉入身后三寸的雪地。
箭羽犹自颤动。
豆沙吱地炸毛,弓起脊背,发出尖锐的嘶叫。
紧接着,四面八方骤然涌出黑压压的骑兵。
不是从正面来。
是从他们以为绝不会有人来的方向东侧谷地,从悬崖爬上来的。
那里本应是苏文瑾反伏击的位置。
苏文瑾呢?
那四百弓弩手呢?
李常安来不及想。
五十亲卫已与敌军交上手。
阿铁护在他身前,一人一刀,生生挡住了三波冲击。
可敌人太多了。
而眼前这支伏兵,至少五百。
他们是冲他来的。
从一开始就是。
殿下!青粟声音都变了调,走!快走!
李常安没有动。
他盯着他们身后那辆缓缓驶近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