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睛,这样的日子,真好。
又过了几天,沈清知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来找李常安了。
李常安正在院子里喂鱼,贺府后花园有个小池塘,养着几十尾锦鲤,红的白的金的,游来游去好看得很。
豆沙趴在池边,盯着那些鱼,蠢蠢欲动。
豆沙。李常安头也不回,不许抓。
豆沙吱了一声,尾巴耷拉下来,乖乖趴着不动。
沈清知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站在月亮门边,看着那个喂鱼的少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那个殿下。
李常安回头看她。
沈清知被他看得有些紧张,绞着手指,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常安先开口了。
清知小姨,他说,叫我沈安就好。
沈清知愣了一下。
沈安?
不是殿下?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常安继续喂鱼,在您这儿,我就是沈安。一个从北边来的远房亲戚。
沈清知走近几步,小声问:那李公子,您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吃得好睡得好,比在北疆强多了。
沈清知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爹说的话这位殿下是从北疆战场上下来的,坠过崖,死里逃生。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贵小公子,哪有半点战场上的样子?
她忽然有些好奇,李公子,北疆那边真的像说书先生说的那样吗?
李常安看了她一眼。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清知想了想:真话。
李常安把最后一把鱼食撒进池塘,拍了拍手。
真话就是,打仗不好玩。
不好玩?
嗯!会死人,会受伤,会冷,会饿,会害怕。一点都不好玩。
沈清知愣住了。
她以为会听到什么英雄故事,什么传奇经历。
可他说的是不好玩。
李常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过,打赢了还是挺痛快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不知在看什么。
特别是看着那些想杀你的人,灰溜溜地逃走。
沈清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杀气,不是锐气,像是经历过太多,所以什么都看淡了。
她忽然有些心疼,明明才十五岁。
李公子,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常安收回视线。
打算?他想了想,先在西南玩一阵子。然后再说吧。
他弯腰抱起豆沙,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狐狸舒服地眯起眼。
反正不着急。他说,日子还长着呢。
沈清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您好好玩,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李常安点点头。
多谢清知小姨。
沈清知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她说,明天城里有个灯会,很热闹的。李公子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李常安眼睛亮了亮。
灯会?
嗯。沈清知说,正月十五还没到,但益州城每年这时候都有预演,叫试灯。满城的花灯都挂出来,比元宵节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