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到!”
院中几人顾不上别的,立刻跪了下来。
林鹤沂今日还算得闲,从崇政殿出来时天边尚飘着晚霞。
林仞禀告说凌曦自上次摔伤之后又去了曲台殿,这次还带了麻将,看起来还挺自在。
曲台殿住的是一个叫连诺的小傻子,顺路去看看付聿笙的策论写得怎么样了也好,他这么想着,人已经走出了崇政殿。
“凌乐正、公子们请起。”贾绣带着招牌的笑容看着众人。
林鹤沂的眼神从这些人里转了一圈,最后看向凌曦,挑了挑眉:“麻将?”
凌曦一个立定跳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李晚书满脸控诉:“这是个阴险小人!快把他打入冷宫!”
这两人一个如云间冷月,一个似莺时桃花,一动一静,看得人满目生辉。
可在场的没人敢欣赏这样的美景,都被凌曦这句话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诺更是索性又跪了下来。
林鹤沂白玉一般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霎时如韫彩流华,慢慢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凌曦嘿嘿一笑,凑到他身边小声地咬耳朵:“他就知道点炮,就跟当初温习对你似的”
声音戛然而止,凌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狠狠闭了嘴,观察了下林鹤沂的表情,干笑着说:“来玩玩?他们牌技还行。”
林鹤沂面上依旧挂着那丝浅浅的笑,仿佛根本没听见凌曦那句说了一半的话。他眼光落在牌桌上,麻将精巧别致一如从前,耳中凌曦的话却变了,隔着浓雾,也与麻将碰撞的声音一并传来:
“我受不了了!玩点什么,咱一定得玩点什么,温习你再给鹤沂喂牌试试呢?你要不要脸!”
还有旁人的笑声夹杂其中,有没有自己呢,记不清了。
“不了。”
林鹤沂笑了笑,抬起头,想到刚刚凌曦的话,目光落在李晚书身上,眸光微沉。
“你是李晚书?”
李晚书低着头,幅度很小地点头。
“这名字可真俗。”
李晚书挑眉,险些把手里的一筒摁成二筒。
是是是,你最高雅。
第14章 收余恨(十四)
看着李晚书被嫌弃,凌曦心情甚好,连带牌桌上的那点儿气都一扫而空。
“连小帅哥,麻烦你把牌收拾一下。”他对连诺招招手。
连诺还沉浸在陛下讨厌李晚书的名字陛下会不会真的把小晚哥打入冷宫的惶恐中,还是被满福推了推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收拾麻将。
他的手指骨分明,修长白皙,连带透着淡粉色光泽的指甲也是窄窄地覆于指尖,净如初雪,放在牌堆里尤其晃眼。
凌曦一错不错地盯着连诺的手看,忽然眼眸一转,用余光瞥扫过了身边的林鹤沂一眼。
后者的眼神羽毛一般轻地扫过那双手,而后看向了别处,再也没回落过。
他垂眸,眼中闪过几分晦涩笑意,抬头清了清嗓。
“咳咳咳,今天人到得齐,我有几句话要说。”
连诺加快速度放好了麻将,低着头鹌鹑一般站到了李晚书和白渺旁边,认真聆听凌曦的教导。
凌曦坐直了身子,挑花眼微微眯着,动人中透出凌厉,慢慢在三人身上审视而过,声音变的端庄肃然:
“今后无论有多少人,哀家本乐正眼里,见不得脏东西,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李晚书面色紧绷,头垂得更低,看上去是怕了。
连诺吓傻了,只知道点头。
须臾,凌曦绷了一会,实在没忍住,抖着肩膀狂笑起来:“笑死我了,好过瘾啊,这么多名场面呢,我以后诶?诶帅哥你怎么了?”
李晚书顺着他的目光往身侧看去,只见白渺低着头,虽看不清表情,但看他鼻翼抽动、一行眼泪从侧脸滑了下来。
“不是,哎,我开玩笑的,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出戏文,我不是真要对你们怎么样,你别哭,你别哭啊”
凌曦盯着白渺,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局促地站到了白渺身边。
白渺摇摇头,把侧了过去,鼻音有些重:“凌乐正不必解释,我没事的,不过是”
他眼眶又红了一圈,低头不再言语。
凌曦吐了吐舌头,求救的目光看向林鹤沂。
林鹤沂与他对视一眼,眼底有丝无奈,目光转向贾绣。
贾绣会意,躬着腰走到白渺身边,温声道:“白公子莫要往心里去,都玩了一上午了,小的送您回宫休息吧?知道您喜欢诗,回头啊,小的再亲自给您送几本诗集可好?”
“不劳烦贾公公相送,小的告退。”白渺摇摇头,上前给林鹤沂行了个礼,红着眼睛走了。
“我送他回去,你在这儿等我啊,马上回来。”凌曦跑出几步,又回身对林鹤沂挤眉弄眼:“这是挑了个爱哭的小仙男,以后有你受的。”
这一通小波折下来,曲台殿的花厅里只剩了林鹤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