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抓住了你,那么证据总能一点点扒出来,孤不着急。且将圈禁在宫内,若天净教能从此偃旗息鼓,那也是合了孤的意。”
钟思尔抿了抿嘴,幽暗的眼神一闪而过,犹如淬着毒液的獠牙。
不过仅仅一瞬,他就又恢复了天真懵懂的神情,乖巧地点点头:“林表哥是皇帝,林表哥的话我怎么敢不听,让我住在宫里那我就住在宫里吧,反正这儿原本也是我的家。”
他看着林鹤沂陡然眯起的眼睛,仿佛自觉说错了话,惊慌地摆摆手:“哎呀!我说错话了,林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又有何错,”林鹤沂漫不经心地哂了哂,未见一点动怒:“若当初你的祖父灵帝没有被温晗以马鞭绕颈拖出宫去那这皇宫,确实是你的家。”
钟思尔的指节倏地握得泛白,嘴角因极力维持着弧度而微微颤抖。
“对了,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林鹤沂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缓缓问道:“你知道灵帝被拽下龙椅后,是谁跑到了龙椅上去坐着吗?”
钟思尔抬眸,已经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鹤沂。
林鹤沂笑着起身,留给钟思尔一个背影:
“是莲子。”
他对梁灵帝这位将林氏推出去挡刀,最终自食其果的昏君没多少崇敬之意,钟思尔这么喜欢惺惺作态,不知听见这事儿后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幅虚伪的假面。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一般,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钟思尔尖锐的声音:“林鹤沂!”
“世子不可直呼陛下名讳!”贾绣厉声喝道。
钟思尔置若罔闻,盯着林鹤沂的背影狰狞笑道:“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靠着温氏,靠着温习才得了我大梁的天下吗?你不觉得你其实很可怜吗?你的生母根本就不爱你,还恨不得你去死,所以你只能从别人的母亲那里获得那一点点可怜的母爱,我可怜你,真的。”
贾绣立刻担忧地朝林鹤沂看了过去,见林鹤沂面色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林鹤沂平静的目光落在钟思尔身上,问贾绣:“姨母进宫了吗?”
钟思尔面色变了变。
贾绣道:“算着时辰,该是到了。”
“孤去见见姨母。”林鹤沂最后看了钟思尔一眼,转身走出侧殿。
身后传来钟思尔强作镇定的声音:“母亲不会相信的!你若是想让母亲伤心就尽管诬陷于我!母亲这么多年的疼爱竟都白费了!”
他见林鹤沂不为所动,又高声呼喊起来:“母亲!母亲我在这里!不知哪里惹怒了林表哥,母亲快来救我!”
承恩侯夫人行至崇政殿,隐约听见了什么,垂眸抚着胸口定了定神,进了殿中。
“姨母。”林鹤沂快步走来,照例轻轻托住了的手。
这次承恩侯夫人却稍用力地拒了他,后退一步欲行礼。
“姨母。”林鹤沂手上用力,又唤了一声。
承恩侯夫人愣了愣,叹了口气,由他扶着自己坐下。
“姨母不必担心,思尔在宫里很好。”
林鹤沂从宫人手中接过茶盏放在了承恩侯夫人面前:“今日宫中的事,外界传言姨母不必理会,我没有”
“这哪里用你说,我岂会相信那等无稽之谈,你放心,这还是我自己去探听来的,哪里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这样的舌根。”
“既如此”承恩侯夫人抓住了林鹤沂的手,语带不安:“是、是思尔那孩子,做了什么?”
林鹤沂看着她湿润柔软的眸子,迟疑些许,微微点了点头。
承恩侯夫人闭目叹了口气,沉思片刻,忐忑问道:“是什么样的罪?不如,不如你从此将他禁足在府中,我会管着他,再不许他出去接触外人,这样可行。”
林鹤沂摇摇头。
既然钟思尔有如此野心,那么他最恨的人中恐怕还会有温习一席之地,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人脱离自己的掌控。
承恩侯夫人微微睁大了眼,眼中隐有泪光,凝怔了许久,点点头:“好,我不问了,鹤沂,不要为难,一切皆按照律法来就好。”
虽然早有准备,林鹤沂不禁握紧了她的手,认真问道:“姨母为何如此相信我,就不怕我如传闻所言,是真的想除掉思尔?”
承恩侯夫人笑着拍拍他的手:“你要除他,有千万次下手的机会,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信你。”
林鹤沂也跟着微笑起来,顿了顿,又说:“请姨母,在宫里多待一会儿。”
承恩侯夫人面露疑惑。
“我派人去了承恩侯府搜查。”
承恩侯夫人了然一笑:“应该的。”
这时贾绣匆匆走来禀道:“陛下,侯夫人,钟世子闹得厉害,说要见侯夫人呢。”
“不见。”承恩侯夫人微微沉下了脸,淡淡说道。
钟思尔将天净教之事在府中瞒得极好,云蹊卫搜查之后并无所获。他
林鹤沂送了承恩侯夫人出宫,一转身就看见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