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开门。”
他身旁站着五名狱卒,手忙脚乱给他打开牢门的正是从秦墨怀里摸走凤鸟玉佩的那一个。门锁打开后, 这狱卒殷勤地扶着栏门, 点头哈腰的请静楚王进去。
聂重维大踏步进了这间狭窄逼仄的阴暗牢狱,眯起凤眸, 适应了一点内中黯淡的光线,才辨认出蜷缩在牢狱一角的身影。
秦墨正背靠着墙坐着,无声无息的打量他,一双锐利的眼眸在此种插翅难飞的境遇中, 似乎也跟光线一样黯淡压抑。
聂重维在他面前五步远,站定。
唇角勾起和煦的笑容, 亲切的道:“亲爱的妻兄, 边境一别, 无恙否?”
男人倚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目光放空,犹如入了定。
聂重维视线从他脚上的镣铐移到手上镣铐, 来回看了几遍,似乎要确定他确实被限制得死死的,不会突然暴起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嘴边愉悦的笑容更盛:“哎,本王委实没有料到,再同将军见面会是这般场景。当初本王不是早就告诫过将军,边境一行甚险,谨防有人作梗吗?将军怎就如此大意,竟会丝毫不提防那个面善心狠的裴温离呢?”
他撩起衣摆,优雅轻柔地半蹲下身,欣赏秦墨此时面上的表情:“要不是裴温离献计,派人早同皇上预言了将军要反,皇上也不会那么警觉的派了禁卫军把守暗处,一举擒获将军。将军进宫前,天虎军的城外布防和城内暗线,都一五一十告知裴温离了罢?他们也没有一人,能逃脱裴温离的掌心哦。”
“……”秦墨终于抬起了眸,冷冷凝视他,“你待如何。”
静楚王偏了偏头,露出好看的微笑。
“将军放心,将军路上不会孤单的。待本王顺利登基,一定把将军这些赤胆忠心的将士们,都送下来陪伴将军。”
他挥了挥手,随着他一同进牢狱来的几名狱卒中,立刻有人趋前端上一个白玉制的酒盏,里面如清水般的液体在火把照耀下,随着静楚王接过而泛着细微涟漪。
聂重维把那酒盏捧到自己鼻尖下,像是欣赏什么珍馐美味般留恋的朝里看了看,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又轻轻晃动了一圈。
“这蚀心花的汁液,是南疆难得一遇的上好毒物,听闻如美酒香醇,口感极佳。”他笑吟吟的向秦墨保证,“将军宽心,不会感受到痛苦的,顶多半刻,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贴心的问他:“将军还有什么话,要托本王带给本王那位王妃吗?”
他为了更好欣赏秦墨的表情,不知不觉中似乎靠秦墨近了许多。
秦墨眸光一沉,陡然暴起,攒尽全身力气朝近在咫尺的聂重维撞去。
但静楚王似乎就是为了逗弄他这一招,他动也不动,就看秦墨暴起的一瞬,被旁边四个蓄势待发的狱卒不约而同按住了肩膀,还未完全跳起就被按落到了地上,膝盖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到硬实地面。
这一下非常重,定然撞得筋骨都碎了,男人面庞上掠过一丝痛楚,他咬着牙,满身冷汗,两只手死死抠着地面,硬是忍着一声不吭。
聂重维还是维持着蹲据在他面前的姿势,一手稳稳端着那个装满毒液的酒盏,一手挑起秦墨冷汗涔涔的下巴。
“你是不是很后悔,亲手将秦若袂许配给了本王?”聂重维遗憾地道,“心里是不是在想,如果沧珏将军不死,秦若袂今日定然不会落在这个聂重维手上,日后就要遭遇打入冷宫、草席裹身凄凉死去的下场吧?”
秦墨紧紧咬着牙关,额上青筋暴起,盯着聂重维的目光就像要在他脸上挖出几个洞来。只可惜他肩膀被压制得死死的,不仅使不出分毫力气,膝盖都软得像滩泥,身子无法挺直。碎石扎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掌纹一点点往外渗。
“你也不必意难平。即便沧珏还活着,令妹也不会下嫁于他。”
挑起秦墨下巴的手,改为掐住他脸颊,逼他不得不张开口,其用力之大,让静楚王俊美的脸庞都浮起了一层狰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