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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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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张。

对此,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没了从前试图调和的模样。

清除朝堂余孽、查抄静楚王府、给相关人员定罪、派遣使节向韦渚国君送去克亚立等人案情陈述的国书,各项事宜纷至沓来,朝堂内外一连忙碌了数十天,等到大云二皇子与韦渚国女漪焉的婚期终于定下,时已至仲夏。

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不欲在热浪滚滚的朝堂上再添一把干柴,入夏以来这段时日,裴温离始终称病在家,仅以书信回复圣人垂询,并无一日在人前现面。

“自恃功高、妄以挟主”“心怀叵算,欲一举拔除政敌”“救驾途中受了暗伤,确为抱恙在家”——从这场政/治/清/算中幸存下来的百官们,对裴温离传什么的都有。

“你说你,费了这么大劲,干了这么多活,真没几个惦记你好的。”

丞相府里,本就穿着清凉的异族男子,身上早已换了轻薄得几近透明的轻纱,犹嫌躁热得慌,整个人趴在凉亭里的白玉桌上,像贪凉的小动物一般把自己翻来滚去的换姿势。

他这么随性的评价着从宫里听来的流言,手里把玩着裴温离的那把古旧竹笛,眼里还紧紧盯着桌对面那人手里的另一根尾端栓有翠色流苏的木笛。

他动了动眼珠,突然就转变话题,懒洋洋的说:“哎呀……之前那些韦渚人送你的紫玉笛,单看精细奢贵,好不雅致;怎地同这把木笛比起来,陡然就变成了味同嚼蜡的俗物?你把木笛送我瞅瞅,阿傩揣摩揣摩,那秦长泽在上头是下了什么妖法不成?”

凉亭外蝉鸣聒噪,热风习习,裴温离却披着一件大氅,畏寒似的捧着热茶,脸色也苍白得似与眼前的白玉桌同色。

身段笔直端正,声音虽然虚软,仍平定温和。

他道:“你早些将心思放到练习笛音技巧上来,便不用成天去寻这些身外材质。须知器具呆板,不过是承载七情六欲的死物罢了。”

阿傩道:“说得一套套的,任何笛子在你奏来,又是一番动听滋味。你只是唬我罢了。”

“此次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何苦诓你?”

裴温离咳嗽起来,苍白的面色咳出一丝病态的红晕。

阿傩立时伸手去探他脉象:“今日出来时辰够久了,不能再见风,回房去。”

裴温离应了,正要撑着桌子起身,忽听下人来报:“相爷,定国将军求见。”

裴温离半站的身子便僵了一僵。

阿傩看他有坐回去的架势,扭头便冲报信的家人道:“你告诉他相爷身体不适,不见。”

“阿傩。”裴温离无奈,“他不轻易拜访丞相府,此来必有要事。——请将军来凉亭一叙。”

阿傩跺脚道:“他来找你就是要事,你养病不是要事?我告诉你那蛊不能操心,不能情绪大起大落,还告诉你要回房躺着,我说的话就不要紧、不中听?再说了,即便舍不得他跑空,你就不能在寝房里隔着屏风见他,叫他心疼心疼你替他扛的那些毒伤?”

裴温离道:“你看不下去,你便先行避让。”

“你!!!”年轻的南疆男子瞪大了他那双异色眼眸,哼道,“你怕我跟他说你替他承伤的事?我偏要说,不止要说这一桩,还要把这几年来阿傩看到的,桩桩件件,大大小小,全都给他讲上一遍,看他的煌煌威名,是谁在暗地筹谋——”

“阿傩!”裴温离微微提高了声调,口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番冷利。

“阿傩,我带你回府,教你东西,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你忤逆。”他道,“若你所为过分,就不要再留在我丞相府。”

阿傩在他这种陡然降温的语气中,怏怏不乐的撇起了嘴。

似要反驳,又似是担心他当真说到做到,将他驱赶出去。

闷闷的看了他半晌,重重哼了一声,也重新坐回他那侧的椅子上。

“不说就不说,”他硬邦邦的道,“但是阿傩必须在这里看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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