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赔点钱可以,把你这个人赔上,休想。”梁淑贞火冒三丈打断她的话,板起面孔训斥,“我不指望你找个比叶家更好的,但是你也不能给我找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你脑子清楚点,民族资本家也是资本家,你得找个能庇护你的。”
严锋就能庇护我,反而是叶家以后会倒大霉,叶父是走|资|派头子,叶家都得完蛋。钟曼琳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事回头再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梁淑贞半信半疑:“你说吧。”
“我在医院遇见了严锋家里人,他们居然和林家人是一个村的。林家人原来没死,还打算来海城找沈叔叔,应该已经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钟曼琳一气说完。
梁淑贞目瞪口呆:“你是不是弄错了,死亡证明我亲眼见过,怎么可能没死。”
“错不了,情况和你跟我提过的都对上了,就是林泽兰一家。”钟曼琳磨了磨后槽牙,恨声道,“决明骗了我们,他到底是林家派给沈叔叔的小厮,心里还向着旧主。一次又一次吃里扒外,就是个三姓家奴!”
梁淑贞目露茫然:“决明干嘛骗我们,活着就活着,干嘛骗我们死了。”
钟曼琳顿时语塞。
梁淑贞突然捂住嘴,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圆:“成蹊想——”她倒抽一口冷气,不敢再说下去,脸色变得惨白。
“不可能,绝不可能!林家虽然对他苛刻,但到底养大了他,何况还有孩子。他知道亏欠林家,每年都寄钱回去。知道他们没了,当场就哭了。”梁淑贞神色逐渐笃定,“这里头肯定有误会,等你沈叔叔下班回来再说。”
钟曼琳苦笑,只能说沈叔叔演技精湛,曾经的她也信以为真。
恰在此时,冯妈在门外禀报,梁淑贞的牌友方医生打来电话,语气很急。
母女俩对视一眼,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半个小时前。
林桑榆六人来到仁爱医院,原是一家外国人开的私立医院,解放后,外国人纷纷离开。医院被政府接收改造,新建了两栋楼,规模变得更大,在海城数一数二。
经过宣传墙时,林奶奶突然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盯着橱窗里的其中一张照片。
林桑榆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林重楼的照片。
很英俊的男人,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玉树临风。
很漂亮的履历,毕业于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年仅四十已经是大医院副院长,还是名校客座教授。
林泽兰面无表情地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荣誉等身,功成名就。
林桑榆有点担忧地看着她,这很讽刺,很难堪,更让人意难平。
但凡林爷爷把培养林重楼的心思分一半给林泽兰,她的成就未必不如他。
十五岁之前,林泽兰只能偷偷学医。
十五岁及笄,林爷爷要求她放弃学业,成亲生子。父女拉锯之后,各退一步,林爷爷同意教林泽兰医术,允许她考医学院;林泽兰同意生下两个男孩后再去上学。
十九岁离婚,家破人亡,医术才入门,母亲柔弱,儿女年幼。林泽兰迅速成为顶梁柱,护着一家人磕磕绊绊熬过乱世。
她聪慧有韧劲,偏偏缺天时地利人和。
“走吧,”林泽兰搀住林奶奶的手臂,温声道,“人就在上面,看照片干嘛。”
林奶奶眼底充斥着滔天的恨:“可算是找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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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六口走进办公楼,敲响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听到‘请进’之后,林泽兰拧开门锁,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短发女人,四十出头的模样,气质干练。
据打听来的消息,她是转业军人,刚正不阿,风评极佳。
贺书记见有老人有孩子,衣着朴素,以为是遇上困难的病人,面色柔和几分,主动询问:“有什么事吗?”
“领导,我是沈成蹊的养母,他恩将仇报,活活气死了我家老头子,我要找他讨一个公道。”再没有比林奶奶适合告状的人了,她一句顶得上别人十句。
贺书记吃了一惊,据她所知,沈成蹊原来的家人早已经死于日机轰炸。
“他之前叫林重楼,六岁被我们家收养,后来和我女儿成亲。”林奶奶拿出泛黄陈旧的照片。
黑白照片上,林奶奶抱着两岁的林梧桐,林爷爷抱着三岁的林松柏,林重楼扶着怀孕的林泽兰,俨然一个富足温馨的家庭。
贺书记看了又看,确实是同一个人。据说被炸死的人好好活着,她眉眼沉了沉,走到斜对面的办公室,敲响房门:“沈副院长,你出来一下。”
“贺书记。”
穿着白大褂的英俊男人打开门,脸上带着和煦笑容。
第一眼,他甚至没认出林家人。他记忆里的林奶奶富贵端庄林泽兰温婉秀丽,而站在走廊里的两人粗布麻衣黯淡无光。第二眼,惊觉眼熟,定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