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中讶异不已,素来不喜与常人打交道的常霄仙子居然亲自出来接徒弟吗?
宋溪没有侍女这般小心谨慎,或者说,即使她理智上知晓何予桉此时对她怀疑,行为上依旧改不了亲昵,行过礼便眼巴巴地瞅着何予桉,想跟她说话。
“去采些悟道茶来。”
何予桉挥袖冻住侍女探究的目光,却放任宋溪抬头看自己的眼神,轻声道:“随我来。”
第98章
宋溪跟着何予桉踏入门后, 因为何予桉的性格不喜热闹,整个峰也显得冷清,尤其仙法方便,并无仙侍随从在侧。
但明明是两个人独处, 却因为何予桉失忆显露出的距离感, 让宋溪被迫忍住自己想亲近老婆的打算, 只乖巧地跟在何予桉背后。
越过这段上山路, 山间忽然飘起细雪。
宋溪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疑惑于此时的天气, 破碎的画面突然闪现:染血的手指在雪地上画符,有人从背后环住她颤抖的肩。
“当心。”
清冷嗓音惊破幻象,宋溪瞬间回神,踉跄着踩过拦路的石块, 何予桉见状, 广袖轻拂,下意识便想扶住对方。
宋溪抓住了何予桉的手腕, 指尖触及的皮肤下, 某种沉睡的印记开始发烫。
何予桉猛地抽手,虚影在两人足下炸开。
宋溪盯着自己发红的指尖,方才触碰时的既视感让她心悸, 这场景仿佛重复过千百次, 可当她试图回想,记忆就像浸水的墨迹般晕染开去。
“师尊恕罪, ”
她不由得抬手揉着刺痛的太阳xue,“弟子好像”
惊雷突然炸响苍穹, 宋溪喉间涌上腥甜。
天道威压碾过灵台,将即将浮现的画面碾成齑粉, 她这才惊觉,每当要想起关键之处,经脉就会灼烧般疼痛。
何予桉抚过腰间嗡鸣的玉佩,眼前这人抓住她时的眼神,与心魔劫中时诡异地重合。
更可怕的是,方才肌肤相触时,她竟觉得这冒失的接触令人怀念。
“莫要分心,这山路不是好走的。”
何予桉冷言道,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懊恼,言语间愈发冷硬起来。
宋溪茫然眨眼,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幻象中抽离出来。
不应该啊,画面中的人分明是自己,可她对这段记忆并无半分印象,而且,失忆的人不应该是何予桉吗?
难道我也有记忆缺失?
想到这种可能性,宋溪眸色渐深。
被何予桉指引着走进房屋内,宋溪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她想尽量去回想找寻缺失的部分,然而越是用力则越是茫然。
“可是有何不妥?”
何予桉不是瞎子,宋溪状态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似乎是从踏入山间之后才开始的?但她的悟道茶还在路上,也没有做两手准备啊。
“弟子不知。”宋溪答到,这是真话,她脑中有大段空白,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一般。
忽然有风声掠过檐角。
宋溪望向门口,然而眼未见,先闻声。
鹤唳清越如冰泉击石,惊得满室清香都泛起涟漪,随后才望见白影破开流云,翅尖扫落零星的微光,竟比春雪还要皎洁三分。
那鹤落在廊下时轻得像是月光化形,它歪头将喙间衔着的两盏冰玉盏放在矮桌上,盏中琥珀色茶汤微微晃动。
何予桉颔首,“我已收到,请回吧。”
白鹤学着何予桉的样子颔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副仙风道骨的仙人仙鹤作别图,宋溪却觉得莫名可爱,轻笑出声。
一人一鹤扭头看她,眼中都流露出疑惑,宋溪更觉得呆萌,顶着目光,竟是又笑了出来。
然后斟酌着语句,解释到:“这仙鹤与师尊主宠情深。”
何予桉莫名,但也没有深究,抬手递过悟道茶,示意宋溪饮下。
宋溪自是乖觉,双手接过冰玉盏,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刚入喉间,宋溪的身体便剧烈反应起来,她起初以为是自己喝的太快呛到了,忙捂住嘴试图强行咽下。
没有人会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狼狈,宋溪亦然,不过她体内的黑气并没有主人的情感担忧,在感应到茶水的不对劲情况下,不由分说便闹了起来。
宋溪的意识拗不过黑气,反复做出了几个打嗝的行为后,顶着爱人的眼光,宋溪破罐子破摔地呕了出来。
“哇,呕。”
宋溪将悟道茶吐了出来,但入口时还是琥珀色的茶水,吐出来却变成了黑色,更为可怖的是,茶汤中竟咕蛹着一只浑身血红、细如发丝的虫子。
何予桉的脸色有些不好,也许是因为她的手段没有奏效,更也许是因为被这样直白的披露出来。
该怎么解释呢,明明下蛊虫时没有任何犹豫,但此刻何予桉少见地沉默了。
不过宋溪却没有如她想象般指责或是防备,而是飞速探出身子,将何予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