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为你吹奏一曲?”
说完,不知为何,她感到陆疏微身体僵硬一瞬,眨眨眼,对方的姿容和表情全然没变,白晏只当自己看错了。
陆疏微:“不用,你……先对账本。伊长老不是让你今早对完吗?等会还要去余关池吗,切莫耽误了。”
白晏挑眉,这是这几日来,陆疏微第一次主动说这些话。
她微微笑:“你是怕我对不完,伊长老会责罚我吗?”
陆疏微:“……嗯。”
白晏笑着:“没事,不会的,只是吹奏一曲罢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笛子给我。”
陆疏微沉默着,指骨攥紧古笛,天人交战片刻,眉心微微拧出的“川”字散开。
她将古笛递给白晏。
白晏思索:“哪首曲调比较好呢。”
陆疏微不说话,开始默念心法口诀。
白晏眼睛一亮,手一拍:“我这有本尚音宗的谱本,从中抽的一曲吧。”她灵识在储物戒中寻找,“放哪去了……找到了。”
万书阁收集贩卖各类藏书,尚音宗编纂的谱书自然也有。她这本是之前闲来无事,想学学音律,从书阁中取来的。
一直未能派上用场,今日倒是用上了。
书页记载了每首曲调的难易,白晏选了首中等难度的拿手好曲,想在陆疏微面前刷足存在感。
她深吸一口气,唇贴在古笛上。
奏响。
刹那间,音调与窗外的枝叶同飞,天边路过的飞鸟险些跌落,乱叫一通地飞走了。
陆疏微咬住牙关,换了个更能凝神静气的口诀。
她犹豫着是否要封住耳力,可从错乱的音调中,听得出吹奏人的用心。
算了,音律上的天赋高低罢了。
许久后,一曲终了。白晏兴冲冲地询问:“如何?”
陆疏微:“尚可,进步空间很大。”
白晏满意:“我也这般觉得,据说这首是尚音宗那位大师姐创作的曲调,给门内师妹们练习的。”她叹息,“这首的难度对我来说刚好,她日若有机会,要是能当面请教,定然进步神速……”
她侃侃而谈,丝毫未注意到陆疏微面上闪过的错愕和困惑。
方才白晏吹奏的曲调是她创作的,为何她半点印象没有,她自诩记忆力不差,各种曲谱过目不忘,更何况是她经手的。
陆疏微问:“这首曲调,是哪本哪页的?”
白晏看了眼封面:“尚音宗律本七,第三十五页。”
陆疏微伸出手:“将那首曲调写给我。”
白晏“啊”了声,心跳大乱。
是她吹得太好了,所以对方也想学吗?
白晏轻轻握住陆疏微的手指,以手为笔,缓慢地在其掌心写下一个个音符。
陆疏微指骨绷得越发紧,在写到某个音律时,她猝然开口:“可以了。”
她知道是哪首曲调了。
白晏吹奏的,与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一个调都不在点上。
白晏:“嗯……写的话,可能会感知错,我再给你吹一遍。”
“不必,”陆疏微态度略有冷硬,“对你的账本。”
白晏不明所以,却也知晓对方情绪降了,她抿住唇,不知哪里做错了,不去触及女人霉头,她应了声,将视线转回账本上。
小半柱香后,白晏咬住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小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是不是她话太多,扰了女人的清静。
她不想让陆疏微不开心,伊问玉曾说过,心情有时也会影响一个人的身体。
若是因为她,陆疏微身体更差,她更能自责。
白晏无措地拨弄毛笔,笔尖的墨水砸在虎口处也无心多管:“我……”
她在外作威作福惯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道歉。
陆疏微眼皮一跳。
她何必这般疾言厉色,白晏不过是为了讨得她开心。
脑海中浮现小白虎缩小后窝在她怀中的影响,语气缓和:“白晏,你没做错什么,无需自责,是我的问题,”她和白晏道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