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卖关子:“非也非也,有的道,可很少有出头的人。”
陆疏微蹙眉,世间道法千百,她竟想不出白晏指的是哪一道。
白晏得意地扬起眉:“无情道。”
陆疏微:“……”
白晏笑得更开心了:“无情道至今修炼成功的就没几人,至少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修炼到多高的境界。”
长久地站着有些累了,陆疏微凭着数月来对阁宇的熟悉,坐到一处石凳处,银白长发被风吹得扬起,露出被发丝遮盖的耳朵。
女人容颜精致,数月的温养下,脸上多了丝血色,看着稍显健康,只是那点血色在几声咳嗽后悄然退下。
陆疏微捂着唇,唇中染上晶莹的水光:“无情道是与其它道不同。”
所谓无情,即是将情感平等的分给所有人,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修行无情道,大概也是会出现身陨的局面。
她也有私心。
借由白晏的喜欢,为自己治疗眼睛就是其中之一。
白晏在她面前,与万书阁的其她人也有所不同,数月的相处,陆疏微更加信任和依赖白晏。
甚至在和师尊的对话中,提及到道侣的选择,她也将白晏放在首位。
虽然她并不会与任何人结为道侣,但秤杆,已然失去了平衡。
白晏双手环抱,靠在玉石雕刻的柱子前,一条腿曲起,另一只腿伸直:“我若是修炼无情道,第一天就以灵脉寸断结束。”
她掰开手指算:“我护短,遇到讨厌的人和事也无法忍住……”
遇到喜欢的人也忍不住。
陆疏微唇边降下弧度。
*
一连大半个月,白晏每日都要悬于上空,将笛音吹奏给阁内人听,来来回回地两首曲调,翻来覆去地吹奏。
那音调虽比没学前好很多,但也架不住日日的循环。
白晏的桌案前多了数十封建议她不要再吹奏的书信,小白虎气呼呼地将这些书信一把火烧了,转头缩进陆疏微的怀中,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小白虎:“小陆,她们好过分,吃不了细糠。”
陆疏微五指没入小白虎的毛发中,掌下毛绒绒的触感让身上的冷意少了几分,她配合地“嗯”了声,安静地听着某只小白虎喋喋不休的控诉。
变回本体的小白虎仗着自身可爱,也不怕陆疏微烦,话都变多了。
“她们不想听,我还不想吹给她们听呢,以后她们求我给她们吹奏,我也不会同意。”
“可恶,我好歹是万书阁的少阁主,半分颜面不给,这要是传出去,我白某人的脸往哪里放。”
“呜呜呜,小陆,她们欺负我。不开心,你帮我欺负回去。”
小白虎话语跳动极大,陆疏微百无聊赖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不时捏捏小妖兽的耳朵。
小白虎的尾巴缩起,不给她碰。
小白虎:“小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陆疏微:“在听。”
小白虎:“那你帮我欺负回去。”
陆疏微:“嗯?”
小白虎:“下次你吹奏,我会灵力传遍万书阁,然后伪装成是我吹的,让她们大吃一惊。”
陆疏微:“嗯?”
小白虎炸毛,从陆疏微的怀中跳下,脑袋蹭蹭女人的腿:“不准老说嗯。”
陆疏微:“……嗯。”
小白虎毛炸开,喉咙发出低吼。
陆疏微补充一句:“好。”
小白虎炸的毛落下,算了,她和小陆计较什么,她重新跳到陆疏微的怀中。
陆疏微生出几分好笑。
有点幼稚的小白虎。
小白虎叹息:“哎,想我白某人在族地多么的威风凛凛,往昔不可追……”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自阁宇外传进:“在族地有多威风凛凛?”
伊问玉笑意盈盈地进入阁宇,瞧见缩在陆疏微怀中的小白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小白虎从陆疏微怀中下来,化为人形,尴尬地干咳几声,低语:“伊长老,你来怎么悄无声息的,连点气息都不泄露。”
伊问玉笑了笑:“在阁内警惕性都低了,反倒还怪上我了。”她侧身,对着阁宇外喊了声,“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