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
等了一会儿,她才闷闷道:“……我想尿尿。”
该庆幸公共厕所离得不远,宗悬给她穿上那双精致漂亮却不实用的细高跟,抱她下车,放她到厕所门口站好。
手机还在车上,车钥匙在他手里。
江宁蓝探头看一眼女厕。
这里太偏僻,公厕的清洁做得不到位,脏兮兮的,就算开了灯,也昏昏暗暗,散发着幽森阴湿的气息。
她罕见地,有点怕:“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偷偷溜走吧?”
“不会。”宗悬信誓旦旦,“你进去,我在外面给你守着。”
好吧,她转身进女厕。
“宗悬……”她又叫他。
“在。”他答她。
过没几秒钟,她再叫:“宗悬。”
他不厌其烦地给予回应。
直到几分钟后,她终于从女厕出来。
水流哗啦啦地冲洗一双白净的手,惨白灯光照在一张潮。红的小脸上,反而多了点绮艳靡丽的美感。
宗悬递纸巾给她擦拭手上的水渍。
她问:“你洗手没?”
毕竟……毕竟不久前才摸过她,揉过她。
她有点介意。
“洗了。”他拉过她的手,把她手指一根一根擦干。
车还停在沙滩上,江宁蓝不想穿着高跟鞋,沾着满脚沙子走过去,便叫他抱她。
这衰人平时动不动就要说点浑话激她,这会儿却出奇好说话,一双孔武有力的臂,将她稳稳当当地抱着。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两人都没再说话。
她靠坐在车前盖上,点了一根……嗯,事后烟。
月光亮堂堂的,倒映在海面,像飘着一条白绸。
一个呼吸后,她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你没关系吗?”
她都那样了,她不信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关心我?”宗悬低头,用唇间那根烟去凑她的烟,猩红火光在风中明灭,烟草燃烧的声音细到听不清。
他吸一口,挨着她坐下。
感觉还是憋得慌,但也能克制住。
“那一百万还我,今年迎新晚会的压轴表演是我,张嘉佑演唱会的特别嘉宾也是我,对吧?”江宁蓝再次确认。
就算他给她下套,愿赌服输嘛,她认了。
就算觉得他做得有点过,但她爽到了,这她也认了。
该她得的,她得要,大大方方地要。
“对。”他给她准话,轻弹两下烟灰,低头时,烟气徐徐上升,模糊了眉眼,“娱乐圈我还不熟,认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能帮到你的,我都会联系看看。”
江宁蓝突然想笑,夹在指间的香烟跟着颤,“你知道,我经受过多少考验吗?”
他挑眉,“说说看。”
“那么多导演制片和金主找上门,各个都想拉我下海。”她指尖朝着胸口指了指,烟灰簌簌地掉,“我一直觉得自己特牛,哪怕是千夫所指最无助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想过找后台!没想到现在却败给了你!”
过去一年,她真是受了好多委屈,才两句话的工夫,就红了眼眶。
宗悬迎上她的眼睛,莫名地,扯唇笑了一声:“因为,你遇到的是我啊。”
“手段确实高明点,也就那么一点点。”
江宁蓝猛吸一口烟,放任尼古丁侵袭心肺,一点一点,将她腐蚀。
前经纪人曾说,她性格有缺陷。
一旦防线被击溃,就会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自轻自贱,彻底放弃底线。
如果不是一年前和他做过更过火的事,今晚他敢这样弄她,她肯定要告他的。
不过,既然决定不告了,甚至有跟他进一步合作的打算,江宁蓝总得探探他的底:
“你能帮我到哪种程度?”
“暂时说不好——”
“那算了。”她掐灭烟蒂,去后备箱找矿泉水来喝。
“过段时间,我让人拟个合同给你。”他把话说完整。
“什么合同?”
“我在筹备创建一家影视文化工作室,冠你的名字,只签你一个艺人,所有资源都是你的。”
江宁蓝正仰头灌着水,闻言,一口气没顺过来,被呛得直咳嗽,水流过下巴脖颈,打湿了吊带裙。
“你对这圈子不熟,你创业投资这个?”
果然是人傻钱多败家子。
宗悬拿过她手中的矿泉水,就着她喝过的瓶口,喝了一口,“那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她耸肩,“我没当过金丝雀,我没经验。只是听说,资方会往剧组或者节目里塞人。”
就像他把她塞进张嘉佑演唱会那样。
“看样子,我们还得摸索磨合一段时间。”一瓶水见底,宗悬又开了一瓶矿泉水塞她手里,“我先送你回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