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者无畏啊。
一切东西齐备,告别也在众人登上马车时结束。
大主教坐进了马车之中,青年随后,只是在其一脚踏上马车时顿了一下回眸,朝身后摆了摆手,不知是向谁,也似乎是向所有相识过的人告别。
也无需等待回应,已然坐上了马车。
车队离开,艾瑟恩看着马车远行,莫名觉得此生好像真的不会再见了。
黑暗力量褪去,虽未查明原因,巡回车队的速度却比以往要快了许多。
从北到西,雪地退去,草原与森林渐渐浓密,原本常年笼罩着黑暗的森林之中也生出了一些嫩绿的枝丫,像是从焦土之中溢出的新生。
阿德里安伸手拂过了那稚嫩的新芽,目光瞭望向了原本的黑暗丛林。
光明神的记忆很磅礴,远不是能够快速读完的存在。
黑暗与光明,脱胎于大陆诞生之初,无数的生灵汇聚的力量滋养着神格,然后诞生了神明,俯瞰着世界。
他们并不是专属于人类的神,却也受到了人类滋生的各种情绪与欲望的影响。
磅礴的记忆里有卡斯帕戮神的一幕,也有那沉睡的岁月里捕捉到的年轻探险者从黑暗森林中奇迹脱身的一幕。
探险小队遇上了难以匹敌的黑暗兽,本是全军覆没的结局,但其中的一位却在再次睁开眼睛时直接杀掉了那头黑暗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旧伤尽复。
那是本不该被任何人看到的一幕,光明神也不在意世间百态,但神明的力量让他在沉睡之中仍然可以捕捉到世界极其细微的变化。
卡斯帕不是贝莱尔,也未必是卡斯帕。
阿德里安转眸,看向了那不远处正在虬结的森林之中拾起了一根棍子打量的青年。
那真是一根相当笔直的棍子,虽然上面有些嶙峋的树杈,但整体十分笔直,然后被青年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了两下,转眸看向了他。
视线对接,那双澄澈的眸似乎察觉他也在看他而溢出了笑意。
“主教大人,我找到了一根相当不错的棍子。”他朝着他走了过来。
“嗯,借我看看。”阿德里安朝他伸出了手。
“上面有点脏,等我把上面的木杈削完了给你玩。”云珏提着那根棍子笑道。
“您这会儿没有洁癖了。”阿德里安扫了一眼其上焦黑的痕迹道。
“泥土又不脏。”云珏提着那棍子在手上转了两圈笑道。
“你可以去里面滚两圈。”阿德里安觉得他此刻有点像个孩子了。
“可以啊。”云珏眉梢轻动,“滚完了我可是要回来抱你的。”
阿德里安:“……”
二人对视,一人沉默,一人眸中笑意中染上了得意。
“一根棍子有什么好玩的,这也值得拿给主教大人看。”靠在树边摸着马的圣骑士说道。
“我觉得挺好玩的。”身旁那位抱着剑的圣骑士不由得艳羡道,直到觉得旁边静默,他蓦然回神咳了一声道,“不好玩!一根破棍儿!”
“你……”阿德里安看着对面已经摸出了匕首的人,欲言又止。
“什么?”云珏抬眸看他。
“没什么。”阿德里安收回了到唇边的话。
以光明神的力量无法察觉其来源,也就意味着即使说破,也不可捕捉。
无法把握的事,挑破就意味着可能失去。
云珏看着他,略微歪了一下头笑道:“主教大人,回去之后有没有兴趣去我的花园里玩?”
“摘花?”阿德里安看向他问道。
“不,寻宝。”云珏翘起了唇道,“我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里面。”
“最重要的东西在我面前。”阿德里安说道。
云珏眼睑轻动,不自觉的眨了两下眼睛,敛住了眸笑道:“主教大人,不要轻易说出这种让人心动的话啊。”
“所以你心动了。”阿德里安捕捉到了他面上的那一抹外露的情绪。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笑着颔首。
“还害羞了。”阿德里安靠近了一些看着他说道。
云珏眼睑轻抬,眸光轻动道:“……没有。”
“哦,那就没有吧。”阿德里安收回了视线道,“您说没有就没有。”
云珏看向了他,将置于身前的棍子转到了身后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大主教,您想现在当即就返回王城吗?”
“还恼羞成怒。”阿德里安看向他道,“上威胁。”
云珏眉梢轻动,脸上的神色一时莫名,随即失笑出声扬起了唇道:“嗯,怎么了,主教大人?”
“不怎么。”阿德里安见好就收,毕竟神明无耻起来的时候,他真的不是其对手。
“继续嘛。”云珏看着他转身,跟了上去略倾身在他的耳侧笑道。
“不。”阿德里安坚定拒绝。
“别怂啊,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云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