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寻觅,崇敬,艳羡,敬畏,当然还夹杂着一些极其隐晦的复杂和嫉妒。
种种情绪流淌,都是因为这位司家的掌权者实在是太过年轻,又太过有手段了。
争不过,就只能臣服。
“司澧可不是好惹的,那些敢动歪心思的,早就被他清理出去,这辈子估计都回不来了。”那人目光注视着小声说道。
人虽然年轻,心却没有那些老手想的青涩或者心软,大局压下的时候狠得让所有入局者毛骨悚然。
但没有当机立断的能力,犹犹豫豫是成不了事的。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那赏景的人问道。
“我家老爷子跟我说的,这京都就算是吃喝玩乐,也不能乱惹人,惹到了不该惹的,真家道中落我能从这儿跳下去。”那人说道。
“现在也没人敢惹这位吧。”赏景的人也转身靠在那里说道。
“可不是……哎,你说,坐在那个位置得是什么滋味?”
“瞧不上我的人疯狂巴结,应该挺爽的,就算不坐在那个位置,光看着也爽啊。”
“可他看着也没个乐呵劲,会不会真是那种过年晚上也在复盘工作的那种?”
“那也太累了,反正我家不是。”
宴会场地极大,曲调悠扬,人人来往皆是轻声细语,说不尽的客气与优雅。
它舒缓的开始,也舒缓有序的结束,只除了中途几声雷响,有人揣测着要下雨,到底也没雨飘下来,而与会者即便有一些龃龉,也没人想不开在司家的宴会上闹事。
侍从来往,宾客送出,宽阔的庄园变得空旷,司澧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跟电话那端的人说着话:“我知道,谢谢…宴会已经结束了,没有,谈了几个合作。”
“按理来说,我跟你爸爸的婚姻很幸福,你不应该这么抗拒婚姻才对啊。”电话那边传出了温柔亲和的女声。
“不是抗拒,是没遇到合适的。”司澧回答,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回首看了一眼,抬手示意继续说道,“这种事不能勉强。”
他对人并不感兴趣,一眼能够看透的欲望,比之世界上大多数静止的东西还要来得乏味。
他的父母很恩爱是因为他们的灵魂契合,也会有对应的激素分泌,但那样的契合也会导致他们做出一些在他看来于他们自己而言并不理性的行为,比如把公司丢给当年刚满十六岁的他,双双出去环游世界。
“但你也要给自己机会呀,整天忙着工作,总不能等待一场入门抢劫式的爱情。”女声笑道。
“嗯,我尽量。”司澧应了一声道,“我还有事要忙,你跟爸好好玩。”
“好,那你先忙,注意休息。”叶女士说道。
“嗯。”司澧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走过来的助理道,“什么事?”
“司先生,有一位客人有些…奇怪,万助理也有些没办法处理。”助理语气中略有迟疑。
“我去看看。”司澧看他神色一眼,迈开了步伐。
今天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能让万明无处着手的,或许会有些麻烦。虽然司家得罪得起,但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弄得不愉快。
“司先生,在泳池那边。”助理匆匆跟上,说着地点道,“万助理已经让人把那里封锁了。”
“嗯。”司澧下了楼梯,走向了泳池的方向。
抵达时那里果然已经围上了不少人,侍者环绕,托盘之上捧了仿佛流水般的流水点心,万明站在近前,正恭敬客气的跟那位交叠着长腿坐着的客人说着什么。
司澧环视一瞬,走了过去,顺口问身旁的助理道:“什么来路?”
“这个……”身侧跟着的助理迟疑。
倒是立了两排的侍者回首,看见他时竟是皆有松气之感。
“这位客人,您……”万明回首,在看到司澧的身影止了声,转身让开了道路,“司先生,这位客人要求见您。”
“嗯。”司澧应了一声,看向了那坐在泳池旁的“客人”,自他拿到家主之位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难缠的……
星幕下的泳池轻晃,落下了一片碎光,周围的灯光极尽可能塑造的柔和,让这个地方有一种如置星空的错觉,但一切顶奢的设计,却在那“难缠的客人”抬眸时黯然失色。
处于这个地位,司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眼前的这个人,完美的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白色典雅的西装修饰着长而漂亮的身形,眉目精致的像世间最顶级的画师一笔一笔细细勾勒,少一分浅淡,多一分过浓,长发泼墨,优雅而矜贵。
却又不仅是矜贵,那双眸对视时上下打量,未有退缩怯懦之感,反而像是起了些无伤大雅的兴味,让那眸中的笑意多了一分透入眸底的真实。
司澧有些难明那一刻心底翻腾的感情,只脑海里隐约划过了入室抢劫几个字:“您好,这位先生,请问尊姓大名?”
“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我绑到这里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