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地落在陆曲生身上,淡淡:“抱歉,我不喜欢有人站得比我高。”做派比陆曲生敷衍得多,语气不带半分歉意。
火墙猛地升起重重弹开两只烦人的小动物, “嘭嘭!”少年们倒飞着摔进废墟上,一时没了行动能力。
一只脚踩上宋岫肩头,轻而易举地压下了那微弱的挣扎与反抗,郁辞眼帘轻轻垂下,低头,感受到传来的力度,这点认识让他的心情更加暴虐,面上却无波无澜。
瘆亮的异色眼珠嵌在眼眶里,头顶,月光的潮水漫天而来,印出看不清神情的半张脸。
垂下的半缕红发怒张。
顷时,银与红,冷与烈发出激烈的碰撞!
“!”
自中心劈开,周遭陷入两边两极的力量冲击,两股强势的能量对冲,杀意扩散。
气流四逃翻涌。
看着两个家伙失焦的双眼,郁辞在心底冷笑一声,脚下力道分毫不减。垂在身侧的手半空抬起,曲爪,猛地五指合拢握拳,火浪势头拔高一截排山压去。
滋啦——蒸腾开一片月华。
身上银链狂舞,敲击鼓点,迸溅开细碎的银光。
陆曲生连连后退避开,代言人脸上彻底没了弧度阴沉下去,郁辞眯眼,前者失去傲慢的姿态落入视野,让他心情通畅了一分。
隐约的力竭感袭来,眼前模糊泛白,自第一次循环开始不断榨干极限,异能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薄雾似的疲惫感自神经末梢麻醉上来,带来近乎醉意的微妙恍惚感。
少年在惨白月光下血色消退的状态并不明显。
倒是让郁辞迷恋起这种感觉,狭长的眼型短促拉长眯起,落到陆曲生眼里便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控制肌肉放松下来,郁辞维持着松弛的姿态。
陆曲生重复方才的话,语气中压着怒气。
云暮踢踢脚下的人,冷淡的五官一点点生动开:“任务所在,多担待。”
至于是谁设下的任务,在场两人心知肚明。
陆曲生成功将对白堕的厌恶转移到云暮身上,这种以武力威胁宛如被扇耳光的火辣让他想到记忆里那个愚蠢没用的男人,令他难堪的处境。
——但就是那样一个一事无成,满脑子偏执恋爱的垃圾,是年幼瘦弱的他无力反抗的存在,就因为一张长得四分像母亲的脸,就能像随地发情的动物一样满脑子低级欲望——所以他亲爱的弟弟凭什么可以像一只可爱的老鼠一样龟缩在角落过的那么舒服呢,这样肮脏的血脉应该被月光彻底净化。
从怀里抽出一角方帕,银发青年细细擦过冰冷的镜腿,冷月下金属泛着瓷白的洁净,镜片重新挡在眼前。
毒蛇戴上面具。
怒火下,陆曲生反常地冷静了,一点点将那个男人逼疯的场景重现眼前,眼底重新满上朦胧的潮水。宛如稀释后的血。
男人听信了毒蛇的蛊惑,迷上了自残,仿佛那样就能品尝到流淌在身体里原本属于爱人的血一样。
而每当那时,少年都会模仿母亲的弧度优雅而从容的夸赞。
那是给蠢狗的毒药。
空气凝滞,暗自交锋。
一时只剩下秦沐和宋岫挣动的声响。
郁辞心跳逐渐变缓,银月轮盘下,男人身形虚幻透明。
过往搜集到关于陆曲生的信息在脑海中闪过,郁辞赌,赌一个高智商反社会分子的心理:对暴力的绝对蔑视和理智的偏执信奉。
两次见面,云暮这个马甲给陆曲生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和强势,这点,在情况不明的条件下,只会放大成为郁辞的优势。因为家庭因素仇恨相残,走向两个极端的代言人,只要拿捏青年的心理,未尝不能反推,聪明人才更容易反被聪明误,郁辞有着天然优势。
何况,这里的只是陆曲生的一道幻影。
藕粉与红黑异瞳碰撞。
男人消失了。
秦沐和宋岫彻底昏迷,郁辞嗤笑。
少年眼神涣散失焦,身形晃悠一瞬很快被掩盖过去。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粉白姜饼人上被自己踩出的脚印,反应迟钝地,“啊,脏了。”往一旁慢吞吞挪了一步,动作怎么看怎么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