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行忙不迭坐下。
方才的话题自动暂停,简霖留了只耳朵听汇报,侧脸看着投影画面。
这十几分钟的功夫,里头已又过去一天,距离活动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生死城群龙无首,城门封锁,乱到无人管理招进府里新人,倒是给年轻人们提供了免费的住处。
不过,很快局势彻底混乱,那些遗留的火柴莫名成为了疯抢的货物。
简霖换了个姿势,抱臂,手搭在臂弯露出的四指微动,泄出几粒深黄的沙粒又很快消散在半空。
得,看来还是先从学姐那下手,指望温旬主动想通不知道要花多久。
“对了,调查要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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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了把三人组,郁辞后面再没在好友面前晃,免得一时不查,当场被某人的鼻子嗅出来。
掉马可就太尴尬了。
他慢条斯理地捋顺腰侧坠着的几个细长流苏,鲜明的色彩将留着薄茧的指衬得有如霜刃,缓缓出鞘等待蛰伏在暗处的猎物。
衣摆撩过虫蚁啃食,蛀满洞的门槛,落了两天雨朝阴的屋子无人居住,扑面而来浓郁阴沉的湿与冷。
家具很少,看不见科技成分,清清冷冷地露出灰黄残留水痕的墙角,指腹抚过桌面蹭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郁辞不见嫌弃地信步晃过整个房间,动作放得缓慢,整个人呈现一种毫无防备的放松。
目光晃过一圈,最终聚焦在床边唯一有点技术含量的矮脚木柜上,嗯,上了把铜锁。
类似半阖的眼珠,中间眼皮上翻破开洞穿进柜门上的把手里,看不出打开方法,郁辞上手细细盘着,看不出着急。
意味不明地:“嗯?好干净的锁。”
他单膝悬空蹲着,一只手臂搁在膝头,名贵布料拖在地上蹭了灰,在满屋子灰暗色调里,眉与眼尽融成深邃的黑,倒显得火似的一袭新中式格格不入。
像极了城主府每晚日常冒出的鬼火。
“啊,不如直接破开、”冰凉的触感自颈侧传来,激起生理性的细小战栗,侍从话一顿。
重量非常,寒芒森冷,刃厚而长。
是刀。
尖锐的刃角点在郁辞凸起的喉结附近,抵住,带来让人头脑发僵的窒息感。
空间中突然多出一道呼吸,一蹲一站,僵持。
空气如有实质的凝滞。
郁辞动作一停,眼睫震颤,受惊般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锋锐,上挑的眼尾仍是弯着。
“哎。”
无视脖子上东西,指腹重重碾过铜锁,没找到打开方法少年略带遗憾地松手。
接着,毫不犹豫地回头。
刃尖因着这番动作更深一步,皮肉在锐器表面擦过,惊得持刀之人猛地收力。
几秒后,郁辞脖子上渗出一道细长的血线,血腥味弥漫,滚落下来与绯色的衣领融为一体。
仿若终于见了血的锐器。
布料在地上扫过窸窣摩擦声。
郁辞缓缓起身,后转,目光直直撞进一双熟悉,平平无奇的眼。
“请问,我的手帕洗好了吗?”
他弯着从宋岫那学来的笑,伪装后的眼型偏圆,露出比平日更大面的眼白。
只分明在白毛脸上亲和力十足的温良,放到这张藏不住攻击性的骨相上,烙上了强烈的个人风格,显得凌冽、危险。
语意几分无奈,听不出波澜:“毕竟你要是一直不还,就只能本人亲自来取了。”
“坏了的话,希望赤老板还有货?”
破空的罡气反冲吹来发梢,面对毫不掩饰的杀气,郁辞歪头,语气不徐不疾:“可以把城主的头颅还给我吗,这对我很重要。”
无数悬浮的激光枪、卦象罗盘、炮筒枪口从瞬间崩塌破碎的房屋屋顶伸进来,密密麻麻对准中年人。
——一整座府邸的防御系统。
很不巧的是,回禄死后这里的权限就“不小心”转移到郁辞身上。
毕竟,城主原先所有手下都死了嘛。
郁辞拍拍袖角不存在的灰,抬眼墨色幽幽泄下,“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这位先生。”
……
即便是异能者,面对近距离围攻的高科技武器也不得不谨慎考虑胜算。
郁辞只猜出凶手大概是有一面之缘的中年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位异能者。
不是活动背景里力量体系奇怪的能力者,而是和他一样由灵魂实化而出的异能,甚至实力不低。
来自过去的投影?这是将前辈的影像都放出来了。
九州这次活动难度一下拔这么高?
能在这里碰到影像,说明现实中中年人早已牺牲殉道,可能连眼下看到的模样都是假的。
疑似翻车,面对这类值得尊敬的先辈,箭在弦上,郁辞硬着头皮绷住演技往下,总归平时多留了一手,险险稳住局面,没被年长者淘汰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