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
“不用,这58个对应点位的最后位置全部发给我。”
通讯果断单方面挂断,简霖动作利落,只回忆关挽月不甚清晰的语气,意味不明地轻啧了一声。
其实到现在,背叛者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几乎所有老师都出来的情况下,还差谁就不再是秘密了。
简霖突然有些后悔。
男人把碍事的墨镜摘下随手塞口袋里,屈指敲敲眉心,没多久将消息穿过去后耸肩:“算了,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如果忽略他压抑的神色。
简霖乜了眼跳动的时间,转身匆匆赶了回去。
真是的,还有一群二次感染,意志不够坚定的姑娘小伙等着收拾呢。
他阔步走远,战斗靴与地面踏出铿锵的频率。
关挽月视线先落在远处的矮桌上,停顿好一会,才缓缓挪开,深深定格在温旬身上。
这位从多年前那场不散的阴雨里走出来的异能者眼里有着坚毅的悲痛和疑惑。
伞面撑起的青影落入杏色的眼眸里,在某个角度看来与温涯像极了,不、应该说她们本来就是同路人,因而有着相似的灵魂。
温旬并未回答。
眼神轻飘飘地从关挽月身上错过,落向虚空。
空气蔓延开浓郁的血腥味,温旬手臂垂下,鲜血在地面若有意识地游走缓缓褪去颜色,绘成银色的纹路和妖异的月与云。
整个熵点空间震动起来。
关挽月握紧了伞柄,眉眼沉下。
所有人都判断错了,这里根本不是【血噬之主】的锚点,而是【海月云】伪装的节点。
掠夺者不可能消耗多余的能量抢夺其它同类的节点,这对ta们来说是一笔亏损买卖,而任何掠夺者都不会容忍自己的锚点被占据,更何况是脾气最暴躁的血液主。
“没想到妖月也会变成只懂杀戮的暴力分子。”关挽月弯唇轻声嘲讽着,语气透着股熟稔。
也是,这是她曾常年支伞刺杀的对象。
妖月不在,不过恶心一下敌人也是好的。
她望着温旬不为所动的样子,不再好奇原因,湿润的气流卷散溢出唇齿的轻叹:“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下一秒,千钧水汽如巨石落下!
湿度一旦达到一定程度,即便身处陆地也能产生溺毙深水的错觉。
寒芒自伞尖擦过伞骨,带起磅礴惊人的力道,至刚至柔。
旗袍、青伞、无边水汽。
关挽月眼底失了笑意,虚影飞旋着直直从四周向温旬割去,因为湿度,温旬四肢连同衣物传来沉重感。
两者的距离倏地缩短!
恰此时,熵点的控制权被温旬完全拿到手。草木疯长,与此同时,温旬面前凭空出现数个两米高的畸变草莓,由草茎拼接关节组成的人型怪物,经过献祭后的熵点气息节节攀升,一直隐藏在太阳中心的银月缓缓升起。
天色渐暗。
关挽月旋身避开喷射过来的发酵物质,红白的半固体溅落在地霎时腐蚀下深坑。
关挽月回头,空出的那只手握住凭空浮现的青伞,转腕施力,瞬间抛掷出去,一连数把,罡力破风遥遥钉住畸形草莓四肢,一边,她转身直奔温旬的方向而去。
极致的力量感,偏倘若只看那双鹅黄的眼尾上挑的眼,只会下意识想到四月的雨。
稍不注意就可能迎来被伞尖温柔地对戳喉管的死法,而施刑者会面带温和的笑意。
温旬没想靠着畸变草莓困住关挽月,但这点时间足够他靠近矮桌。
血珠滴沥着染红草茎,印下一串鲜明地轨迹,温旬失血难看的脸色掩映在银辉下,只见青年漫不经心地将篮子上的盖布调起一角。
随后站在那,定定看着关挽月:“挽月姐,还是不要继续靠近的好。”
头顶银月欲倾,不知何时已占据整个天空,像一颗贪婪的眼球。
盛亮的光将温旬和关挽月脸上的神情照得分明,十米的距离让他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彼此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
对于异能者而言,这个距离下,杀与被杀皆存在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