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
郁辞慢吞吞接上后半句:“——你应该不会建议吧?”
已经将人踢出去的长朝举着面具淡淡瞅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好吧,郁辞这才笑起来,此刻套着学生气的壳子——叫人看不出是马甲逻辑还是皮下的灵魂性格使然——晃晃相机:
“影像会记录你,凡是看过你的作品,窥见过你的精神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存在,痕迹不灭,生命不息。”
名字是最短咒。
这是郁辞对长朝的敬意,代表他对她精神的欣赏。
但也仅此而已了,立场不同注定不可能上演化敌为友的戏码,毕竟不是真正的少年漫,之所以没打起来不过是郁辞和长朝心照不宣,始终未撕破脸皮。
没必要,也显得多余。
这次没有鬼打墙,郁辞大摇大摆背身离开,刚踏过门槛整个人就站在了府外。
黑毛回头摸摸鼻子,唔,怎么感觉被嫌弃了?
总之没了限制,郁辞在榆关堪称横行霸道。
“来抬手。”
一众面具怪僵硬抬手比耶。
“动作自然点。”郁辞皱眉提出要求,目光危险。
“耶、耶!”
反观另一边就没这么悠闲了。
雪色冰封万里,寒风灌耳,秦沐人刚站稳泡沫似的雪团直接从高处糊了满脸,密集到差点窒息。
没多久积了满身的雪,宋岫一头白发混在白茫茫的背景中倒是毫无违和感。
“不知道小白他们有没有进来。”
由于分组调查,宋岫、秦沐和叶昶与另一队暂时分开,他试了试,通讯器暂未收到额外信号。
叶昶四下环顾。
他们正位于木屋环绕的中央空地上,直径约莫二十米,通体晶莹雪白的晶树树冠缓慢旋转着,音梳空灵的声音伴随童音迭起的笑声传来。
以整颗巨树作为设施躯干,下方被尽数掏空露出更细的中柱,外层旋转的同时带动其上无数坐在木马上的孩童转动。
与常见旋转木马不同的是,放脚的平台替换为自行车的脚踏,叶昶距离这些孩子不足百米,只看了一眼直接原地炸毛,心底莫名发寒。
那些孩子踩着脚踏随树冠转过一圈又一圈,团簇的白雪自树冠中甩出蔓延至整个熵点,眼前画面带有强烈的不真实和抽离感,如同陷入一场意识恍惚的梦核里。
“嘻嘻嘻……哈哈哈……”
叶昶愣愣:“你们觉不觉得,那棵树像吸干了小孩的能量然后变成了脚下的雪?”
像困在滚轮中疯狂奔跑的仓鼠,或者踩在发电自行车上表演的猴子。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你们看那边,那是不是小一班失踪的老师。”秦沐指指某座木屋,抛却古怪的晶树,这里看起来仿佛只是一座远离人世的普通村落。
那名失踪的教师正神情放松地同身边人交谈,时不时还会偏头和路人打招呼。
宋岫思索片刻:“这个风格差不多就是蝉茧属的了,先去中间看看?”
秦沐搓搓双臂:“自从血液消失后感觉蝉茧的熵点一下子多了好多,怪让人不舒服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需要处处防备的环境可比直接出拳头消耗心神多了,污染强度也更大。
宋岫笑笑:“是因为接触少吧,换之前很少把这些分配给我们的。”
污染问题是影响一个异能者职业生命的主要原因,一旦接触熵点,思维的污染便开始了。濒临极限不过或早或晚。
心理问题可能伴随一生,重则被洗脑沦为掠夺者的效力工具,幸运点会在彻底迷失自我前主动结束生命。
血液对应暴力失序,妖月对应情绪迷失,蝉茧对应意识丧失。
所以这种污染太大的往往都是早早被年长者瓜分走,根本轮不到他们这种茅庐还没出的新人头上。
当然他们现在还足够年轻,精神世界的活跃足够少年们对抗所有不可能的困境,拥有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