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婷婷立块碑……再给我弄个户口……”
人死了,要销户,可得先有户口,才能销。
她是这世间的人,来世间一趟,总该有个户口。
“程晓霞,别轻举妄动。”
夜幕深沉,浓烟和热浪干扰视线,狙击手瞄准困难。
范旭东身上单薄的秋衣裤被火撩了大大小小的洞,浑身冒着黑烟,大腿处血糊糊一片。忍着疼,接过白柯宁手中的枪,脚掌本能地弓起:“枪,我抢的。”说完咬紧牙关,稳住扣动扳机的手指,将枪口对准火海里的林听:“程晓霞,头闪开。”
砰,子弹穿过火海,穿透林听的肩膀。
疼痛让林听身子发软,他癫狂地大喊:“我的计划不该是这样,你们真该死,该死,它不完美了,不完美了……”
冯白芷攥着那硬币大小的东西,不松手,被拖离时,拼命扭头:“程晓霞,我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得活着……”
不了,我这样的人,作孽太多,还是死了好。火光里,程晓霞笑意淡然。
火势渐小,刑警们和消防再次冲进火海,准备救人。
消防水柱终于够到天台时,程晓霞和林听已经成了两个火人。
三、二、一……
程晓霞在心中默数,就在消防员指尖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她后退一大步,冲他们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向后仰去。
“放开我,疯子,你放开我!”林听害怕了,奋力挣扎。他可以死,但决不能是这种狼狈的死法,像个输家。
程晓霞死死拖着林听,一同坠落。
冤有头,债有主。林听,才是害死她女儿的罪魁祸首。
婷婷,妈妈给你报仇了,妈妈这就去陪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身体在下坠,她睁眼,看到浓烟上的月亮,依旧那么干净,那么美。恍惚间,月亮变成了婷婷的笑脸。
婷婷原谅我了?
程晓霞面露笑意。压抑了太久,悲伤了太久,此刻,她自由了,浑身说不出的轻快。
终于,解脱了。
【尾声】69:恶念生o蝶成魇
从年三十到今天,刚出十五不久,却仿佛过了漫长的大半辈子。
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毛骨悚然的画面,于一些人而言,像被植入记忆的恐怖片,幽幽暗暗,带着人性血淋淋的菌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消逝。
范旭东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的伤被处理过,浑身上下,裹满了医用纱布。尤其是脚,像穿了双极厚的白靴子。
隔壁病房里,住着冯白芷,她的头发被火烧了大半,嫌丑,用大牌纱巾包着。一大早,就吩咐雅乐宫,做两份豪华病号饭给送来。一份她吃,一份准备给范旭东。
此刻,周围站了一群姐妹,对她最近的遭遇唏嘘不已。因与林听关系匪浅,且外甥还在金阳药业担任副总一职,余雪珍被请去协助调查。姐妹们叽叽喳喳,想打听些内幕。
应付了几句,饭终于到了,江楠送来的。
冯白芷一挥手,挺了挺胸,自豪地对姐妹们说:“对不住了姐几个,我要去隔壁跟警察同志开会。那个,回头等事了了,我安排个席面,咱谝上几天几夜。”
说完,就指挥江楠跟着,一瘸一拐地挪去隔壁病房。
冯白芷的伤比范旭东轻些。说是送饭探病,实则是冲着病房里有正事要谈。她拖过椅子坐下,把饭盒往范旭东手里一塞,让他补补。接着,就挨个和在场的警察唠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林听那个变态,竟然让你们范队脱衣服。我以为能大饱眼福,看到八块腹肌,结果,范队要脸,留了个秋衣秋裤,太防着我了!”
话落,病房里一阵哄笑,范旭东被她贫得脸一抽一抽,倒是将压抑的气氛驱赶了一些。
何年人未到声先到:“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范队人就在那儿,不然你跟他商量下,都多少次过命的交情了,还不给看个腹肌胸肌。”她把一篮子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
看见何年,冯白芷鼻子一酸,屁股没动,伸出双臂,用极嗲的声音说:“何队,抱抱!”
何年俯身,跟她拥抱了一下:“谢谢你的车!等我保养检修完,再还你。”
“谢啥啊,听说关键时候还掉链子了。”冯白芷瞥了眼范旭东,“谁让范队跟个蚌精似的,不说清楚。车你不管了,我也不开,别浪费钱。回头跟青山的那辆一起,摆到雅乐宫门口,立个碑,挂上锦旗,用来展览……车上那些坑坑洼洼,都是姐的荣耀。”
“就是,回头记得给冯老板送锦旗,送两面。”范旭东往何年身后看,没人,他问,“果果呢?”
“叶子带着呢。”何年说,“辛苦你们操心了!”
“那都是咱闺女!”冯白芷一挥手:“回头认我当个干妈,我带她吃香的喝辣的。”
白柯宁听到这话,冲江楠打趣:“小江姑娘,你妈又给你认姐妹了,上回要认我们陈当干闺女,还说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