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传来——自动反锁了。
简谙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像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苍白和一种近乎虚脱的僵硬。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电梯运行的嗡鸣声隐约传来,下行,停止。
然后是车库门开启的模糊声响,引擎发动,轮胎碾过路面……声音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死一般的寂静。
她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水底挣扎上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规则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走了。
真的走了。
自由的机会,像一个巨大而危险的真空,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的时间。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冰冷的牢笼。
时钟的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向上午十点。
距离林薇约定的窗口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她需要完成最后的准备,处理掉最后的隐患,然后,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向未知的、可能布满荆棘的自由。
她不再颤-抖,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决绝。
表演结束了。
现在是行动的时刻。
第一步,处理那个伪造的文件夹。
她快步走向书房,拿起钥匙,打开抽屉,取出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她没有试图销毁它——时间不够,风险太高。
她将它带进卧室,塞进了自己那个几乎从不使用的、带密码锁的行李箱最底层(密码是她自己的生日,冷覃可能不知道)。
如果冷覃短期内不检查抽屉,或许能蒙混过去;即使检查发现,等找到这里,她早已远走高飞。
第二步,换装。
她在冷覃的衣帽间里快速翻找,终于在一个不常用的运动衣物区,找到了一套深灰色的、款式简单的运动套装和一双合脚的运动鞋。
这比那些裙子方便行动得多。
第三步,检查物品。
身份证在内-衣夹层,旧手机和充电器在口袋,一点点零用现金(是从冷覃偶尔给她买菜的钱里悄悄攒下的),还有那张写着林薇酒店房号和备用方案的纸条,被她反复确认后,记在心里,然后将纸条撕碎冲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像一台精密设定的机器,高效、冷静地完成每一项准备工作。
恐惧被压到最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专注。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仔细观察着楼下的街道和出入口。
一切如常,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员长时间停留。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冷覃的手段从来不只是肉眼可见的监控。
她回到玄关,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需要密码和指纹的大门。
这是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屏障。
她没有密码,没有指纹。
但她知道,冷覃离开时,门是从外面反锁的。
从内部,没有密码或指纹,常规方式无法打开。
她的目光,落在了门边的消防警报按钮上。一个极其疯狂、却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风险极高,会立刻引起大楼物业和安保的注意,甚至可能惊动警方。
但混乱,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掩护。
她需要制造一场足够引起注意、但又不至于立刻导致全面封-锁的“事故”。
比如……触发火警,但控制在最小范围?
她的目光移向厨房。
煤气?
太危险,且不可控。
烟雾?
可以用东西在微波炉里制造大量烟雾,触发烟雾报警器,但不一定联动整栋楼的火警系统。
时间在犹豫和算计中飞速流逝。不能再等了。
她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将几块浸-湿后又拧得半干的抹布和几张厨房用纸放了进去,设定高火,时间……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