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郑姐姐又刚刚给他转了二十万。转账留言里写的是,“自愿赠与。”
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再站起来去酒柜那里找酒。互助会里的姐妹们有的有钱,有的没钱。但不管是富还是穷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极度的孤独,生活里折磨着她们的东西太多,她们有太多的情绪无处宣泄,找不到说知心话的人,灵魂上无所依靠。他提供的,就是一个可以让她们感到安全的,在她们的心里是家的地方。
他说的那些话,不信的人大有人在,但那些人走后,剩下的就是真的信那些话,真的需要那些话的人。她们敏感又孤独,情感浇灌下去,她们的枝叶活过来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想着要回报这份恩情了,有钱的人自会给钱,没钱的人因为生活里本就少了钱这个选项,一旦一头扎进来就更是没有了退路,于是为了稳固自己在互助会里的地位,不失去这唯一的心灵补给站,就会更卖力更虔诚地维护互助会维护左老师的一切。
郑姐姐是有钱的,小蓝不穷,但也不属于有钱的那一种。她有管理的能力,却从未被任何人赏识。只有在烛心大家庭里,她才找回了更多的掌控感,有了更多的自信。
至于王舒羽是哪一种,他还没有弄清楚。但他明白今天自己的一席话已经在王舒羽那里起到了某些作用。他端着红酒杯,饶有兴致地回想自己说出严智辉这三个字时,王舒羽表情的变化。
真是有趣,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会按下快进键。他等不及想要看接下来的剧情了。
第六章 伤
付培瑶从来都不是一个合群的人,但很长时间以来,她在心里隐隐地觉得,这其实是一个优点。自己从小就学习好,是老师们要求别人学习的榜样,她的前面没人,后头跟了一大群。她如此优秀,自然没有必要转过身去迎合别人。就连老师也说,站在高处的人都孤独,这很正常。
倒也不是没有难受的时候。平常课间,围着她问题的同学们不少,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这给了她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的朋友不少。直到学校里组织春游,同学们都和玩得好的伙伴们肩并肩手拉手地一起走。她却只能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只有老师时不时地过来问问她,累不累啊,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她带着微笑,摇了摇头。到了野餐的地方,她也只能和几个老师坐在一起。看着眼前自发成团欢声笑语的同学们,她的心里一半是羡慕,一半是更坚定的决心,上次考试超了年级第二区区三十分,下一次得更多才行。
她不明白眼前愉快祥和的景象为什么会让自己下这样的决心,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可自己的心里却泛起一丝凉,下完的决心的同时有了解气的快感,像是完成了某种报复。
付登峰和刘秀兰也问过她,“瑶瑶娃,你要有是玩得好的同学想带回咱屋来一起耍,我们也欢迎的,想吃啥喝啥到时候提前说,我们给你弄。”
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从书包里掏出作业。爹妈看见闺女要学习了,知趣地从房间里退出来。
直到上了大学,付培瑶才意识到,自己的性格也许是真的有点问题。大学里优秀的人大有人在,有的人即使课业上没有她那么拔尖,可综合素质实在太高,音乐上有特长,体育能力强,艺术鉴赏也有一定水平。最让她羡慕的,是别人自然而热情的交友,成功拓展交际圈的能力。
她也尝试着做出过努力,不过积重难返。也幸亏自己在学习上一直拔尖,这项能力至少确保了自己能得到工作。自己的性格虽然有点冷,但并不是不友好。所以不管在哪个单位,都属于沉默又出色地完成本职工作的那种人。
有的时候和老唐聊起来这些,老唐总和她开玩笑,说:“一个你,一个我,咱俩简直是加重了外界对某些科研工作者的刻板印象。成绩好,不合群,怪,对世俗主流生活里的事物好像没有多大兴趣。”
她也笑。是啊,他俩各有各的怪。老唐的外号本来就是“科学怪人”,她呢,想当科学怪人可又太在意外界看法,要图一个不管在哪方面都是模范的虚荣,于是搞出了结婚生子的烂摊子,又没办法咬着牙坚持,只能懦弱又可耻地逃开。
她说:“咱俩就只能代表咱俩,不能代表别人。”
老唐说:“也对。你看我们单位那杨庆。人家事业爱情双丰收,结婚虽然晚,两口子年龄差距也不小,但感情好,老婆又能干,孩子生了,家里家外操持地井井有条。”
那段时间老唐常提起这个杨庆,说的也都是杨庆的好话。她也见过杨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幽默外向,浑身充满了向上的生命力。虽然工作上杨庆是老唐的后辈,但能力强,在单位里属于是第一梯队。
老唐应该是和杨庆一起在搞一个项目,具体是什么付培瑶没有打听过,她知道有些事情敏感,能说的老唐自然会说。比起他们的工作来,自己的研究项目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分享。基因研究,听起来很笼统,可一头扎进去才知道,简直像是钻进了人的血管里。大血管连着小血管,小血管后面还有毛细血管,密密麻麻都是分支,